山行绝句

四面云山玉作围,一川霜树锦为衣。翩翩数骑南冈下,傅粉王孙射鹿归。

辽东人,字才卿,号默翁。章宗明昌五年进士。仕有声。南渡后,累迁户部侍郎。博学能文,工诗,造语奇健,又善画山水禽鸟,为一时名士。后坐事出为东平副职,改京兆路转运使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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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宿深山寺,惟逢老病僧。风吹几世树,云暗暮秋灯。
瞑目忘尘虑,谈空入上乘。明晨返名路,何计恋南能。
袢暑推不去,快风喜来过。
西荣迟明月,与子聊婆娑。
初如金盆涌,稍若玉鉴磨。
亭亭子华魄,艳艳舒冻波。
夜气清入骨,奈此光景何。
一杯幸相属,安能废吟哦。
纤阿无停轮,衰鬓飒已多。
及时会行乐,无惜醉颜酡。

今宵天上月,应照故乡春。桂影生圆魄,蟾光隐半轮。

盈亏知有定,离别最相亲。万里清辉遍,偏惊旅泊人。

上欲求稽古,天书下四溟。儒风久湮郁,诏意乃丁宁。

削剥因唐氏,源流自汉庭。春秋披日月,易象炳丹青。

礼乐搜潜奥,诗书抉杳冥。今焉拘注疏,何谓复明经。

吾思一气大,浑浑无边方。天机自流转,随至互低昂。

寒暑既代序,日月亦运行。庶物至然出,满虚各有常。

万化定厥基,终古为维纲。大哉庖羲圣,有画粲以章。

易道谅斯在,请看阴与阳。

华胥兜率梦曾游,天下江山第一楼。冉冉明廷万灵入,迢迢溟海六鳌愁。

指分坱圠方舆露,顶矗昭回列纬浮。衲子来时多泛钵,汉星归未觉经牛。

云移怒翼搏千里,气霁刚风御九秋。康乐平生追壮观,未知席上极沧洲。

出郭凉风入抱清,乱山遮马似相迎。宁知待召登瀛客,忽作看云听水行。

墙头容易许平生,绳断翻悲覆水瓶。子满芳枝乱红尽,东君不管尽飘零。

养甲争如养性,修身争似修心。从来作做到如今。每日劳劳图甚。她把幽微搜索,便将玄理思寻。交君稍悟水中金。不肯荒郊做恁。

禁城漏尽九门开,喔喔鸡人报晓来。烛影遥连堂上乐,鞭声三衮殿前雷。

群阴伏地天颜喜,万岁呼山御辇回。文武满朝忠与义,谩夸贾至有诗才。

水抱新城缺月弯,城头高似九龙山。将军已缚山中虎,道上行人日往还。

山川今古在,伯业已寥寥。野雾迷花径,秋烟隔市桥。

溪深新涨雨,江浊暗生潮。自喜兹行好,翩翩远市嚣。

老大今无用,吟诗了白头。
百年如电景,万事付沙鸥。
性淡偏宜静,居贫动是愁。
人情难似旧,门外水长流。

剪媙无多日,星星已数茎。不空年可讳,端与事俱生。

安得马肝石,未尝甘露羹。有情怜陆展,解与小儿争。

绿鬓去骎骎,孤舟南极临。滩高挟风近,烛正入江深。

缺月行山鬼,飞霜照水禽。彗长看渐短,喜慰厌兵心。

弄影丹崖,笑把玉芝容与。五铢衣薄,倚回风如许。

蓬山何处,一片彩云旋吐。摇溶出水,轻盈曳雾。

回首瑶宫,记霓裳、曾按谱。大罗往事,问吹箫伴侣。

娥眉萧飒,只有月华常驻。情多无奈,珊珊归去。

不信东迁百战余,峨然庙貌托精庐。破除文武千年业,成就《春秋》一部书。

岂有《小弁》伤嫡庶,空闻《扬水》怨兵车。至今濒海遗民泪,禾黍离离洒故墟。

我方治地种秋芳,君亦濡毫拟擅场。
待得君归醉重九,捷旗如我菊花黄。
水竹为园池馆清,春光婉婉媚新晴。
月逢凋荚今朝尽,人是看花昨日酲。
一望一迷著地柳,半啼半涩出林莺。
追随胜赏堪行乐,把酒番多芳岁情。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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