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粉临妆,凝脂扶醉,上巳初晴时序。嫣然欲笑,澹不胜情,如对玉人三五。
曾记愔愔画廊,把酒看伊,燕憎莺妒。怕匆匆开落,传神摹艳,要春留住。
谁信道、愁入芙蓉,芒生荆棘,一霎催花风雨。楼台泡影,翰墨沧桑,忍忆那回尊俎。
不是天台梦游,自出山来,恁时归去。问仙源鸡犬,总难忘却,画图重补。
东南山水,余杭郡为最。就郡言,灵隐寺为尤。由寺观,冷泉亭为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
春之日,吾爱其草薰薰,木欣欣,可以导和纳粹,畅人血气。夏之夜,吾爱其泉渟渟,风泠泠,可以蠲烦析酲,起人心情。山树为盖,岩石为屏,云从栋生,水与阶平。坐而玩之者,可濯足于床下;卧而狎之者,可垂钓于枕上。矧又潺湲洁沏,粹冷柔滑。若俗士,若道人,眼耳之尘,心舌之垢,不待盥涤,见辄除去。潜利阴益,可胜言哉!斯所以最余杭而甲灵隐也。
杭自郡城抵四封,丛山复湖,易为形胜。先是领郡者,有相里君造虚白亭,有韩仆射皋作候仙亭,有裴庶子棠棣作观风亭,有卢给事元辅作见山亭,及右司郎中河南元藇最后作此亭。于是五亭相望,如指之列,可谓佳境殚矣,能事毕矣。后来者虽有敏心巧目,无所加焉。故吾继之,述而不作。长庆三年八月十三日记。
乩仙降沪市,涉江往观之。社公忽关白,灵真当涖斯。
须臾称洞宾,字如风雨驰。笛声吹江城,一字已小奇。
泪尽为苍生,六言次犹疑。坤乾妙用韵,咨嗟还涕洟。
将亡听于神,我意不欲为。哦诗三太息,回仙良吾师。
不羡朱轮与紫衣,逃名便欲与时违。纵无旋马堪容地,已见轻鸥早息机。
岫外浮原云不定,枝头倦鸟叶忘归。纷纷微逐红尘者,谁似先生憩钓机。
双石非梓石,厥初置者谁。埋没不知岁,复有贤者知。
王分逼汉邕,郑篆源秦斯。今人竟未及,墨本收清奇。
文字相称古,铭记兼以诗。铁画隐石骨,郁屈蟠蛟螭。
李丞嗜奇古,见石喜且悲。眈眈建华屋,落落刊丰碑。
尔来三十年,堂在石已移。幸未仆作桥,上有车马驰。
缺折从瓦砾,叠为垣墙基。一见丛筱间,若与平生期。
清泉去尘垢,始露金玉姿。殷勤还兹堂,如母逢厥儿。
对以古书卷,环以秋竹枝。胜舍结高义,出处相与随。
夷齐秉达节,颠沛不少亏。岂事燕处玩,可为终身规。
嗟嗟石何有,三赏百见欺。好恶凡在人,显晦若有时。
官满当舍去,弃置无复疑。聊书告神物,为我当护持。
瀛山老屋,有古柯繁蕊,当夏芬郁。懊恼花开,虚度今年,春华不驻轮辐。
闲身得遂园林愿,又苦被、沈痾拘束。想插天、几树垂垂,点缀小山岩谷。
隔水问行望远,俄惊半壁里,堆紫攒绿。晓散馀霞,气候清和,步障如张西蜀。
恐他片片随流去,早画出、生绡横幅。倘有人、问迹探奇,不用更拖筇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