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石田先生落花诗 其六

忍把残红扫作堆,纷纷雨里毁垣颓。蛤蜊上市惊新味,鹈鴃催人再洗杯。

肯唱骊歌送春去,悔教羯鼓彻明催。烂开赚我平添老,知到来年可烂开。

唐寅
  唐寅(1470—1523),字伯虎,一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鲁国唐生、逃禅仙吏等,汉族,南直隶苏州吴县人。明代著名画家、文学家。据传他于明宪宗成化六年庚寅年寅月寅日寅时生。他玩世不恭而又才气横溢,诗文擅名,与祝允明、文征明、徐祯卿并称“江南四大才子(吴门四才子)”,画名更著,与沈周、文征明、仇英并称“吴门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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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载名兼利,人皆与命争。青春留不住,白发自然生。
夜雨滴乡思,秋风从别情。都门五十里,驰马逐鸡声。
握管门庭侧,含毫山水隈。霜辉简上发,锦字梦中开。
鹦鹉摛文至,麒麟绝句来。何当遇良史,左右振奇才。
兼风飒飒洒皇州,能滞轻寒阻胜游。
半夜五侯池馆里,美人惊起为花愁。
槐夏阴浓,笋成竿、红榴正堪攀折。菖B321碎琼,角黍堆金,又赏一年佳节。宝觥交劝殷勤愿,把玉腕、彩丝双结。最好是,龙舟竞夺,锦标方彻。
此意凭谁向说。纷两岸,游人强生区别。胜负既分,些个悲欢,过眼尽归休歇。到头都是强阳气,初不悟、本无生灭。见破底,何须更求指诀。

日夕历城闉,回策步林囿。北眺邯郸道,南瞻太行岫。

幽泉激清澜,荒薄森长秀。旷野零飞藿,重岩响哀狖。

徬徨含远志,眄睐展遐觏。燕赵负豪略,土风夙所究。

廉颇守长平,秦人却西寇。李牧出雁门,北马避南狩。

畴曩遘运会,匠者顾微陋。谬升朝右位,滥陪群彦后。

质非荆山璞,雕饰良已厚。中区增震荡,边鄙多斥候。

投迹依帷幄,短策非可售。仰恧昔贤轨,嘉惠自难副。

斯言岂虚作,亮之惟朋旧。

揽衣断崖口,悲风振古台。叫雁惊逆云,万里天为开。

雪榛覆寒莎,松殿扃馀苔。昔人邈安在,日落寒色来。

弃置勿复道,且釂黄金杯。

轻阴池馆水平桥,一番弄雨花梢。微寒著处不胜娇,此际魂销。
忆昔青门堤外,粉香零乱朝朝。玉颜寂寞淡红飘,无那今宵

客有君房妙语言。扬州骑鹤兴翩翩。倾身障簏总堪怜。

情话漫寻潘骑省,清芬谁诵陆平原。闷思陈事一悽然。

十五能行西入秦,三十无家作路人。
时命不将明主合,布衣空染洛阳尘。

四国疲虓虎,微康幸此边。胜游方剥后,佳景未霜前。

酌海金卮洞,团空翠盖连。日斜捐侈袂,幽洞访钧天。

少年骑马耳生风,老去羞无汗马功。落日秋风心尚壮,令人回首望云中。

繁华随逝水,日暮朱楼空。哀哀徐州妾,事主不及终。

空房辍膏沐,明妆欲谁容。春风燕子来,秋风燕子去。

去来影常双,孤鸾抱憔悴。回首醉娇时,百花不敢媚。

蜀地气暖无寒冰,连山积雪更未曾。每忆吾乡三冬节,峰岚满眼玉崚嶒。

一官到此已三载,草木青青寒不改。纵然微雪亦旋消,那见花飞六出彩。

今年栗烈北风吼,夜雨潇潇檐溜走。梦回乍疑纸窗明,开门雪片大如手。

无乃天公戏,知是玉龙斗。柳絮拟最工,撒盐句真陋。

琼贝积已多,琅玕压欲仆。访戴愧无船,起袁惭未候。

东岭西岭青松失,千峰万峰玉笋出。三白腊前兆丰年,拍手农人笑语溢。

我亦对之喜洋洋,连云宿麦拟仓箱。时和岁稔讼自息,庭前草长罗可张。

地炉榾柮火通红,酒酣耳热气更雄。安得快马高缠鬃,手挽六石霹雳弓。

杀伐狐兔无留踪,归来满马誇吾翁。嗟予家世本辽东,对此茫茫意何穷。

知命灰心况宠名,故求穷僻守孤城,
举头但对青山色,近听唯闻绿水声。

华顶西边天姥东,妙莲开阁对群峰。清含银汉三千界,香透金庭第八重。

画栋有声啼海燕,澄波无影睡天龙。夜深讲罢何人见,云在青天月在松。

经营一室面清波,不是儒衣不见过。
南渡好诗都刻尽,中朝名士与交多。
分甘书史窝中老,兴在江湖醉后歌。
门外今年桐又长,不知堪系我船麽。

桥南桥北几湾清,花发桥西春鸟鸣。翠筱数行依岸净,青菰几点与云平。

烟艇钓残今古梦,晚钟敲断去来情。青山一幅幸无恙,莫遣平湖风浪生。

巨石平如掌,天然状鼙鼓。
击之还有声,分明含太古。
烟垒沉寒笛,霜空击怒雕。

  古之人,自家至于天子之国,皆有学;自幼至于长,未尝去于学之中。学有诗书六艺,弦歌洗爵,俯仰之容,升降之节,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又有祭祀、乡射、养老之礼,以习其恭让;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以习其从事;师友以解其惑,劝惩以勉其进,戒其不率。其所以为具如此,而其大要,则务使人人学其性,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虽有刚柔缓急之异,皆可以进之于中,而无过不及,使其识之明,气之充于其心,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而无不得其宜,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而无足动其意者。为天下之士,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古今治乱之理,至于损益废置、先后终始之要,无所不知。其在堂户之上,而四海九州之业、万世之策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何则,其素所学问然也。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皆自学出,而无斯须去于教也。其动于视听四支者,必使其洽于内;其谨于初者,必使其要于终。驯之以自然,而待之以积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则刑罚措;其材之成,则三公百官得其士;其为法之永,则中材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则虽更衰世而不乱。为教之极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岂用力也哉!

  及三代衰,圣人之制作尽坏。千余年之间,学有成者,亦非古法。人之体性之举动,唯其所自肆;而临政治人之方,固不素讲。士有聪明朴茂之质,而无教养之渐,则其材之不成夫然。盖以不学未成之材,而为天下之吏,又承衰弊之后,而治不教之民。呜呼,仁政之所以不行,盗贼刑罚之所以积,其不以此也欤!

  宋兴几百年矣,庆历三年,天子图当世之务,而以学为先,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而方此之时,抚州之宜黄,犹不能有学。士之学者,皆相率而寓于州,以群聚讲习。其明年,天下之学复废,士亦皆散去。而春秋释奠之事,以著于令,则常以主庙祀孔氏,庙又不理。皇祐元年,会令李君详至,始议立学,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莫不相励而趋为之。故其材不赋而羡,匠不发而多。其成也,积屋之区若干,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栖士之舍皆足;积器之数若干,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其像,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其书,经史百氏、翰林子墨之文章,无外求者。其相基会作之本末,总为日若干而已。何其周且速也!当四方学废之初,有司之议,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及观此学之作,在其废学数年之后,唯其令之一唱,而四境之内响应,而图之为恐不及。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其果然也欤?

  宜黄之学者,固多良士;而李君之为令,威行爱立,讼清事举,其政又良也。夫及良令之时,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作为宫室教肄之所,以至图书器用之须,莫不皆有,以养其良材之士。虽古之去今远矣;然圣人之典籍皆在,其言可考,其法可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礼乐节文之详,固有所不得为者。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则在其进之而已。使一人之行修,移之于一家,一家之行修,移之于乡邻族党,则一县之风俗成、人材出矣。教化之行,道德之归,非远人也;可不勉欤!县之士来请曰:“愿有记!”故记之。十二月某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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