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枢横山堂

云梦胸中吞八九,了无官事苦相关。
庙堂曾引五星缕,岩壑今疏八节滩。
鸟织白云机杼阔,溪喧苍石杵碪寒。
东山难恋山中相,梅子枝头正着酸。
葛立方
葛立方(?~1164), 南宋诗论家、词人。字常之,自号懒真子。丹阳(今属江苏)人,后定居湖州吴兴(今浙江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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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霜月又侵门。对黄昏。怯黄昏。愁把梅花,独自泛清尊。酒又难禁花又恼,漏声远,一更更,总断魂。断魂。断魂。不堪闻。被半温。香半温。睡也睡也,睡不稳、谁与温存。只有床前、红烛伴啼痕。一夜无眠连晓角,人瘦也,比梅花,瘦几分。
旆拂西风,客应星汉,行参玉节征鞍。缓带轻裘,争看盛世衣冠。吟倦西湖风月,去看北塞关山。过离宫禾黍,故叠烟尘,有泪应弹。
文章俊伟,颖露囊锥,名动万里呼韩。知素有、平戎手段,小试何难。情寄吴梅香冷,梦随陇雁霜寒。立勋未晚,归来依旧,酒社诗坛。
春空无际碧,云意静悠悠。
尽日随风驭,迎昏抱月钩。
正宜衔迥陇,强欲蔽层楼。
宋野何须问,鸿蒙正掉头。
泐潭形胜地,祖塔在云湄。浩劫有穷日,真风无坠时。
岁华空自老,消息竟谁知。到此轻尘虑,功名自可遗。
寒声敲破玉琳琅,绾断鸳鸯双梦长。
几斛明珠收不起,巧粘翡翠络红妆。

笋蕨腰镰委所穷,鱼盐分味忽烦公。一毛不拔杨朱利,今古人情亦或同。

飞来山上西厓水,窍眼弯环才一咫。蹄小应知非虎跑,手掬聊堪洗牛耳。

丘尼作队罢燃香,剩指犹能接线量。俯仰不愁官导落,依希似放辘轳长。

畴知此井深难测,畴知个是灵鳗宅。金光抽线等蟾酥,银竹翻盆救龟折。

有时缘壁上浮屠,白肚蓝鳞搅柱粗。昨来岂是褒神降,今去宁非孔甲逋。

金山诒鼋,鼋宜不来。灵鳗一去,竟何嫌猜。伊谁下石,于井之中。

尾伤不掉,令子不终。三年乾潦食人肉,今年小浆湖波濲。

菜花黄,麦苗绿。

水面残冰漾浅漪,临流驻马立多时。不因常侍成奇迹,千载谁知有此池。

扰扰当途子。
毁誉多埃尘。
朝生舆马间。
夕死衢路滨。
藜藿应见弃。
势位乃为亲。
华屋争结绶。
朱门竞弹巾。
徒羡草木利。
不爱金碧身。
至德所以贵。
河上有丈人。

大君临四表,荣光普八埏。区中文化洽,海外武功宣。

凤下书丹篆,龟符著绿编。昆明不习战,云梦岂游畋。

轨文通万国,旌节靖三边。高秋藐姑射,睿想属汾川。

两宫明合璧,双阙带非烟。扬銮出城观,诏跸指郊坜。

禁苑回雕辇,离宫建翠旃。流水奔雷毂,追风赴电鞭。

画熊飘析羽,金埒响胶弦。鸣玉升文砌,称觞溢绮筵。

兽舞依钟石,鸾歌应管弦。霞明黄鹄路,风爽白云天。

潦收荷盖折,露重菊花鲜。上林宾早雁,长杨唱晚蝉。

小臣惭艺业,击壤慕怀铅。康衢飞驶羽,大海滴微涓。

咏歌还集木,舞蹈遂临泉。愿荐南山寿,明明奉万年。

垂脚岭边震泽西,暮烟销尽风凄凄。孤村隔水苇花冷,群雁横天落月低。

客子棹舟黄叶岸,渔师夜宿白蘋溪。生涯似我幽居志,瓢笠轻装任所栖。

安石根孤托谢庭,合欢枝上日青青。悬知雨露深如许,结子来朝是小星。

浔阳千里恨春潮,一去麻姑信息遥。
华表纵教归白鹤,也应城市半萧条。

自负人谁识,其如世道何。耽书诚有癖,快语慎无多。

月影东南小,江声日夜磨。与君期岁暮,袖草一来过。

东都遗迹与谁寻,雒下词人自古今。中岳气生朝日湿,黄河声应夜钟深。

平时玉几升龙卷,几度瑶笙降鹤音。无限兴亡无可说,一春闲对牡丹吟。

抱璞应难辨,妍媸每自融。贞姿偏特达,微玷遇磨砻。
泾渭流终异,瑕瑜自不同。半曾光透石,未掩气如虹。
缜密诚为智,包藏岂谓忠。停看分美恶,今得值良工。
勇退人难事,明公识虑长。
波涛济舟辑,霜雪见松篁。
林下开前圃,花间撤亚枪。
二疏良宴会,老杜好篇章。
道向清来胜,机于静处忘。
当除印如斗,试一较閒忙。
强言一物扬家丑,引得傍观入座来。
笑里和盘轻掇转,七峰岌页舞三台。
舟行观山无定姿,篷底兀坐真儿痴。
层崖复岭正杂遝,平冈横阜俄逶迟。
晴岚参天固竞秀,深崖挺石尤多奇。
遥岑浮眉绿点点。飞瀑悬剑锋差差。
饮闻巫山妙天下,今诵公诗如见之。
蓬仙来应人间世,妙龄便有声名随。
日谈经术辅主圣,久领国计嗤驽疲。
共推经邦济川楫,暂建分陕元戎旗。
百城听命仰赐履,三边制胜如筹帷。
长江高唐神女峡,万里昆仑分一枝。
峰峦森立入霄汉,塔庙选胜居高低。
响山猨啼声若啸,迎棹鸦舞来如嬉。
金母分畀神灵职,孰云朝暮阳台为。
琅函蕊笈发天秘,赞禹治水唐虞时。
英辞一洗千载陋,写之琬琰宜在兹。
人思传本快先睹,蔡邕石经车马驰。
北畅威名被沙漠,西奠夷落连黔施。
帝遣云軿镇南极,祠宫姑寓江之湄。
湘群时过鼓瑶瑟,宓妃岂复扬蛾眉。
金关已侔坐少广,丹经孰授逾期颐。
野人尘容粗知学,素守亦复涅不缁。
朅来乘轺职飞挽,两见祈谷歌噫嘻。
疲氓崎岖上转粟,旧业荒落南窥嶷。
劳生屡已度剑栈,清游颇念登峨嵋。
从今嵩高雅颂手,那数韩子南山诗。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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