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山上西厓水,窍眼弯环才一咫。蹄小应知非虎跑,手掬聊堪洗牛耳。
丘尼作队罢燃香,剩指犹能接线量。俯仰不愁官导落,依希似放辘轳长。
畴知此井深难测,畴知个是灵鳗宅。金光抽线等蟾酥,银竹翻盆救龟折。
有时缘壁上浮屠,白肚蓝鳞搅柱粗。昨来岂是褒神降,今去宁非孔甲逋。
金山诒鼋,鼋宜不来。灵鳗一去,竟何嫌猜。伊谁下石,于井之中。
尾伤不掉,令子不终。三年乾潦食人肉,今年小浆湖波濲。
菜花黄,麦苗绿。
大君临四表,荣光普八埏。区中文化洽,海外武功宣。
凤下书丹篆,龟符著绿编。昆明不习战,云梦岂游畋。
轨文通万国,旌节靖三边。高秋藐姑射,睿想属汾川。
两宫明合璧,双阙带非烟。扬銮出城观,诏跸指郊坜。
禁苑回雕辇,离宫建翠旃。流水奔雷毂,追风赴电鞭。
画熊飘析羽,金埒响胶弦。鸣玉升文砌,称觞溢绮筵。
兽舞依钟石,鸾歌应管弦。霞明黄鹄路,风爽白云天。
潦收荷盖折,露重菊花鲜。上林宾早雁,长杨唱晚蝉。
小臣惭艺业,击壤慕怀铅。康衢飞驶羽,大海滴微涓。
咏歌还集木,舞蹈遂临泉。愿荐南山寿,明明奉万年。
人未有不乐为治平之民者也,人未有不乐为治平既久之民者也。治平至百余年,可谓久矣。然言其户口,则视三十年以前增五倍焉,视六十年以前增十倍焉,视百年、百数十年以前不啻增二十倍焉。
试以一家计之:高、曾之时,有屋十间,有田一顷,身一人,娶妇后不过二人。以二人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宽然有余矣。以一人生三计之,至子之世而父子四人,各娶妇即有八人,八人即不能无拥作之助,是不下十人矣。以十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吾知其居仅仅足,食亦仅仅足也。子又生孙,孙又娶妇,其间衰老者或有代谢,然已不下二十余人。以二十余人而居屋十间,食田一顷,即量腹而食,度足而居,吾以知其必不敷矣。又自此而曾焉,自此而玄焉,视高、曾时口已不下五六十倍,是高、曾时为一户者,至曾、元时不分至十户不止。其间有户口消落之家,即有丁男繁衍之族,势亦足以相敌。或者曰:“高、曾之时,隙地未尽辟,闲廛未尽居也。”然亦不过增一倍而止矣,或增三倍五倍而止矣,而户口则增至十倍二十倍,是田与屋之数常处其不足,而户与口之数常处其有余也。又况有兼并之家,一人据百人之屋,一户占百户之田,何怪乎遭风雨霜露饥寒颠踣而死者之比比乎?
曰:天地有法乎?曰:水旱疾疫,即天地调剂之法也。然民之遭水旱疾疫而不幸者,不过十之一二矣。曰:君、相有法乎?曰:使野无闲田,民无剩力,疆土之新辟者,移种民以居之,赋税之繁重者,酌今昔而减之,禁其浮靡,抑其兼并,遇有水旱疾疫,则开仓廪,悉府库以赈之,如是而已,是亦君、相调剂之法也。
要之,治平之久,天地不能不生人,而天地之所以养人者,原不过此数也;治平之久,君、相亦不能使人不生,而君、相之所以为民计者,亦不过前此数法也。然一家之中有子弟十人,其不率教者常有一二,又况天下之广,其游惰不事者何能一一遵上之约束乎?一人之居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一人之食以供十人已不足,何况供百人乎?此吾所以为治平之民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