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都运判院韵辄记即事 其一

登临不但为山水,玉节政尔观民风。因君引我看胜处,诗在千山烟雨中。

张孝祥
  张孝祥(1132年-1169年),字安国,号于湖居士,汉族,简州(今属四川)人,生于明州鄞县。宋朝词人。著有《于湖集》40卷、《于湖词》1卷。其才思敏捷,词豪放爽朗,风格与苏轼相近,孝祥“尝慕东坡,每作为诗文,必问门人曰:‘比东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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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水流何处,天边树绕谁家。山色东西多少,朝朝几度云遮。

德齿明时冠,诗书正派深。
修名在原隰,雅志已山林。
眼历四朝事,神交千圣心。
老成天不憗,大雅有遗音。
绿野歌欢喜见分。骤惊和气晓来匀。妙歌谁敢和阳春。
梅蕊旧年迎腊雪,月华今夜破寒云。独醒争笑楚人魂。
大钧转一气,急毂无停辕。
是非与生死,胶扰于其间。
朝昏互变灭,倏已千万年。
岂知扰道人,直作须臾观。
天地本无物,置之奚足言。

茂林脩竹翠光中,那得披蓑一老翁。白石砌成珠子径,黄茅裹却水晶宫。

夏凉冬暖非人境,雪打霜封即钓篷。老子明朝便东去,更携瓦枕享松风。

夜饮不知更漏永,余酣困染朝阳。庭前莺燕乱丝簧。醉眠犹未起,花影满晴窗。
帘外报言天色好,水沈已染罗裳。檀郎欲起趁春狂。佳人嗔不语,劈面D878丁香。
可叹浮尘子,纤埃喻此微。宁论隔纱幌,并解透绵衣。
有毒能成痏,无声不见飞。病来双眼暗,何计辨雰霏。
乍可巢蚊睫,胡为附蟒鳞。已微于蠢蠢,仍害及仁人。
动植皆分命,毫芒亦是身。哀哉此幽物,生死敌浮尘。
但觉皮肤憯,安知琐细来。因风吹薄雾,向日误轻埃。
暗啮堪销骨,潜飞有祸胎。然无防备处,留待雪霜摧。

独自倚阑干,西风起,玉宇清寒。夜深月转长河曲,疏萤度竹,啼螀依草,凉露漙漙。

莫把素琴弹,冰弦上,商冷宫残。万牛不挽东流水,悠悠碧落,茫茫云海,叠叠忧端。

宦迹殊汗漫,有止必有竹。作屋仍竹间,粗庇却易足。

便似黄州楼,明年恐南北。君子固类聚,离之便云俗。

凡人有此好,其人亦如玉。书来侥我图,漫笔写秋绿。

恐无清气骨,顾为此君辱。

满目愁看雾若氛,经旬每畏日沉云。鹏飞海外初求友,羊触藩中久散群。

痛饮黄龙人何在,伤心白马客谁云。五城万里销魂辙,朔雁悲号那可闻。

买田招隐落星湾,采尽诗材始还。
逆境自安天理顺,闹篮谁识道心闲。
两穷觌面尘埃裹,一笑论情醉梦间。
为说斯文有宗主,春风杨柳满平山。
登临秋向尽,千里见王畿。
过雨山逾翠,经霜菊渐稀。
平原夕霭起,高树宿禽归。
一望关河道,空令咏式微。

咫尺白云隔,千山未许游。前王曾驻跸,幽客几埋头。

洞壑愁中见,烟岚梦里收。可怜溪上水,万古自空流。

沙鸥对立机外,胡蝶相逢梦中。
帆去帆来野水,花开花落春风。
流水独吟花迳,好山重约云门。
茶瓯疏竹孤寺,桐角斜阳远村。

山斋棂牖疏,水月连春雾。今夕定何夕,清心欣所遇。

如从天姥游,似得招提趣。幽梦出云时,匆匆山鸟曙。

东西日暮飞劳燕。门前乌桕阴阴见。脉脉惜芳华。横塘雨又斜。

钿车南陌路。邂逅同心侣。欲赠绣罗襦。罗敷自有夫。

何须耕种论肥跷,千足牛羊尽富饶。却怪贫人好生计,乳茶入腹不愁枵。

老来无意谒侯门,自爱梅花水月村。
更拟孤山结茅屋,杖藜聊复信乾坤。
渺漠人烟外,禅居静趣多。
山遥天接树,江阔日生波。
鸣橹时邻响,征车旧绝过。
清风数声磬,应不入渔歌。

  桑怿,开封雍丘人。其兄慥,本举进士有名,怿亦举进士,再不中,去游汝、颍间,得龙城废田数顷,退而力耕。岁凶,汝旁诸县多盗,怿白令: “愿为耆长,往来里中察奸民。”因召里中少年,戒曰:“盗不可为也!吾在此,不汝容也!”少年皆诺。里老父子死未敛,盗夜脱其衣; 里父老怯,无他子,不敢告县,臝其尸不能葬。怿闻而悲之,然疑少年王生者,夜人其家,探其箧,不使之知觉。明日遇之,问曰:“尔诺我不为盗矣,今又盗里父子尸者,非尔邪?”少年色动;即推仆地,缚之。诘共盗者,王生指某少年,怿呼壮丁守王生,又自驰取某少年者,送县, 皆伏法。

  又尝之郏城,遇尉方出捕盗,招怿饮酒,遂与俱行。至贼所藏,尉怯,阳为不知以过,怿曰:“贼在此,何之乎?”下马独格杀数人,因尽缚之。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独提一剑以往,杀数人,缚其余。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授郏城尉。

  天圣中,河南诸县多盗,转运奏移渑池尉。崤,古险地,多深山,而青灰山尤阻险,为盗所恃。恶盗王伯者,藏此山,时出为近县害。当此时,王伯名闻朝廷,为巡检者,皆授名以捕之。既怿至,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将谋招出之。怿信之,不疑其伪也。因谍知伯所在,挺身人贼中招之,与伯同卧起十余日,乃出。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怿几不自免。怿曰:“巡检授名,惧无功尔。”即以伯与巡检,使自为功,不复自言。巡检俘献京师,朝廷知其实,罪黜巡检。

  怿为尉岁余,改授右班殿直、永安县巡检。明道、景祐之交,天下旱蝗,盗贼稍稍起,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不能捕,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授二十三人名,使往捕。怿谋曰:“盗畏吾名,必已溃,溃则难得矣,宜先示之以怯。 ”至则闭栅,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居数日,军吏不知所为,数请出自效,辄不许。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 迹盗所尝行处,入民家,民皆走,独有一媪留,为作饮食,馈之如盗。乃归,复避栅三日,又往,则携其具就媪馔,而以其余遗媪,媪待以为真盗矣。乃稍就媪,与语及群盗辈。媪曰:“彼闻桑怿来,始畏之,皆遁矣;又闻怿闭营不出,知其不足畏,今皆还也。某在某处,某在某所矣。”怿尽钩得之。复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怿也,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后三日,我复来矣。”后又三日往,媪察其实审矣。明旦,部分军士,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其尤强者在某所,则自驰马以往,士卒不及从,惟四骑追之,遂与贼遇,手杀三人。凡二十三人者,一日皆获。二十八日,复命京师。

  枢密吏谓曰:“与我银,为君致阁职。”怿曰:“用赂得官,非我欲,况贫无银;有,固不可也。”吏怒,匿其阀,以免短使送三班。三班用例,与兵马监押。未行,会交趾獠叛,杀海上巡检,昭、化诸州皆警,往者数辈不能定。因命怿往,尽手杀之。还,乃授阁门祗候。怿曰:“是行也,非独吾功,位有居吾上者,吾乃其佐也,今彼留而我还,我赏厚而彼轻,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受之徒惭吾心。”将让其赏归己上者,以奏稿示予。予谓曰:“让之,必不听,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怿叹曰:“亦思之,然士顾其心何如尔,当自信其心以行,讥何累也?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已。”余惭其言。卒让之,不听。怿虽举进士,而不甚知书,然其所为,皆合道理,多此类。

  始居雍丘,遭大水,有粟二廪,将以舟载之,见民走避溺者,遂弃其粟,以舟载之。见民荒岁,聚其里人饲之,粟尽乃止。怿善剑及铁简,力过数人,而有谋略。遇人常畏,若不自足。其为人不甚长大,亦自修为威仪,言语如不出其口,卒然遇人,不知其健且勇也。

  庐陵欧阳修曰:勇力人所有,而能知用其勇者,少矣。若怿可谓义勇之士,其学问不深而能者,盖天性也。余固喜传人事,尤爱司马迁善传,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士喜读之,欲学其作,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乃疑迁特雄文,善壮其说,而古人未必然也?及得桑怿事,乃知古之人有然焉,迁书不诬也,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怿所为壮矣,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使人读而喜否?姑次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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