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前身住寺僧,未经行处恰如曾。松杉夹径当前导,莫惜纶巾冒雨行。
青烟一夜传宫烛,朝来管弦都试。宝扇传歌,银瓶索酒,柳下骄骢曾系。
怜红妩翠。任栲栳量珠,伴春俱醉。不道无情,花残春老顿容易。
人生几何适意,甚前时风度,今番情味。楚褐凝尘,涛笺封泪,愁在断鸿声里。
情丝恨绮。尽付与风檐,燕儿论理。不似流红,解随东去水。
君不见碣石高悬海上台,九河之水昆崙来。一入淮阳五百载,地灵犹向瀛州开。
瀛州云气何超忽,北拱渔阳连汉阙。赤畿总号帝王州,瑶堂别有神仙窟。
仙人碧发更方瞳,天姥霓衣出阆风。台上时骑双彩凤,垆边共跨两茅龙。
当年自种蓝田璧,瑶草琳华堂下植。学士丝纶接上台,中丞节钺通南极。
宁亲暂许帝师旋,几道封函降自天。上食分将仙禁酒,舞衣携得御炉烟。
七十已稀况八九,如此齐眉古未有。蓬莱谩道枣如瓜,度索虚传桃似斗。
嗟乎仙人谁与俦,瀛州平地是瀛洲。从今岁月真多少,海水还成浅碧流。
瘿尊含古制,㾌琴韫奇曲。席门无高车,枢断绳自续。
比邻二三叟,但话桑麻俗。饮水侑亨瓠,剪韭佐脱粟。
百年腐儒餐,粗粝愿已足。
西泠西畔足句留,岚影波光霭暮秋。霜叶黄飞临水榭,夕阳红衬远山楼。
座逢知己皆名士,酒御轻寒袭敝裘。所惜汪伦迟未至,清樽不共画船游。
汾湖水接禊湖滨,复此烟波作隐沦。席帽仍为孤往客,莺花莫笑不归人。
管宁久坐常穿榻,郭泰微行自垫巾。便拟天随桥畔住,药阑长傍鸭阑新。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