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高高雪如许,海门潮生浪吞浦。郎罢携囝街西东,到处欢然闻好语。
旧日大官携养高,民词狱寄充官曹。横行阡陌喧夜鼓,唯征关市析秋豪。
只今事事无长蠹,五月政成歌召父。尺一方来问凤仪,魁三快刷联鸳羽。
三山岌嶪摩曾空,便是方丈蓬瀛中。他年图画凌烟了,却向山中访赤松。
草木冻死山中村,惟有梅花能返魂。孤根不怕雪霜苦,冷艳似笑风云昏。
披芳独占岁寒地,擢秀肯待春风园。溪边寒影自的的,月里皓色还温温。
飘零疏雨夕烟瞑,厌浥清露晨光暾。玉妃游戏隘昆阆,缟衣飞出瑶台门。
幽姿耿介不可狎,欲问所以难为言。嗅花嚼蕊更奇绝,侑我一醉玻璃樽。
闲写丹青定自怜,一州斗大当凌烟。千金市骏空相惜,如此英雄负少年。
大蜡岭,小蜡岭,东南相望两尖顶。千崖无人野蕉绿,一涧缘山石泉冷。
伊谁置县当僻源,井邑人废馀荒村。后来分隶曲江县,偏与豹狼生子孙。
荒山亘连二百里,六寨獠兵连岁起。韶州号令不知闻,势力凭凌自倾傂。
一从洪武初设官,路启旌旂笳鼓喧。莲塘镇里立廨宇,父老欢呼来聚看。
往时养马如养牛,腾踔山谷夸豪酋。只今买牛还卖马,弃掷弓刀事耕稼。
今年我从英德来,攀岩历壑何艰哉。路穷蒲岭见空豁,白昼阴霾浑不开。
阴风鬼号荒古道,嗟尔遗民真再造。男不事诗书,女不理蚕桑。
草衣蕉布无冬夏,蓬首垢足畏客如麇獐。食储岁饱一千户,馀四百石输官粮。
自言老死不出乡,官事不生衣食强。三朝作社共杀牲,十室纳稼同囷仓。
开畬烧土任耕作,引水激机舂稻粱。榛栗遍秋岭,旨蓄足冬藏。
月上叱牛日入毕,营求易足本天性,耳目不移非外物。
况闻畏法如畏虎,道路不遗门不拄。鸡豚日出散如烟,米粟年登贱于土。
我怜浑朴若可亲,岂有毒厉兴妖神。由来仁化感木石,宜以礼义开真淳。
君不见铜场恶溪流赤水,八月禾花瘴烟起。秖言北客少生还,宁信土人长不死。
我歌翁源行,听者莫伤情。丈夫正气易水土,薄俗可敦浑可清。
便骑黄犊入山去,閒与洞民歌太平。
始我南山居,与子共朝夕。服事子尊君,德义蔼夙昔。
焉知二十载,万变如顷刻。渔钓负平生,浩荡随所适。
进惭负官义,退愧寻幽迹。而此山水间,时勤问消息。
夜深款岩扃,萝月在屋翼。清言溢前闻,子学日有力。
世好将未忘,相资庶有得。
病榻论诗罢,僧舆趋驾归。倦书疏竹几,多梦绕湖扉。
赤叶霜前坠,黄花雨后稀。直堪凋鬓发,何祇减腰围。
宛转歌喉春昼长,高迁乔木占风光。朝来飞入花深处,露滴金衣点点香。
亚墨利加洲,有爱育士迭国,去中华三万余里。其国之人皆泰西诸邦所迁徒。
背英吉利苛政自立,日富以强。有华盛顿创为传贤之法法最良。
行之数传,民和世康。其国左右皆大洋,旁峙落机大山万里长。
我皇咸丰十年,其国之人华尔慕化而至。值乱贼被猖,杀人肝脑涂地。
华尔曰嘻,我夷兵官也,今见官军乃儿戏。彼乱贼人人得诛之。
吾虽外臣,愿为朝廷敌忾。嗟哉华尔!愤不顾身,大吏言于朝,授以兵五百人。
华尔教以泰西阵法,坐作进退无逡巡。飞炮中敌无一生,遂克松江守其城。
克宁波,留其军,又克周浦金山,无不以一当百,海上处处闻威声。
皇帝嘉之,拜官副总兵。华尔感激,愿属籍受廛,世为中国民。
彼金日磾契苾何力往矣,今有华尔,乃能继汉唐蕃将成功名。
嗟哉华尔!今年八月,宁波告急,华尔方守松江,以兵授其佐,自往奋击。
时贼众数万在慈溪邑,华尔率健儿冲锋镝。不知贼中乃有奸夷助死力,一枪击中华尔额,遂以是日死于敌。
嗟哉华尔,谁将与俦。时之人,将军不武,士卒不同仇。
食君之禄,遭时之难,而沓沓无忧。彼外国人食毛践土岁余耳,乃能为国授命,我国将士闻之胡不羞。
嗟哉华尔,谁堪与俦。
味薄在世情,身托在安宅。古人久已逝,古道犹遗迹。
若计功利徒,屈指便千百。古云犹至公,贵人发亦白。
禽兽同斯灭,岂不足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