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学诗 其十四

五行各异气,万物无全材。声当配匏竹,味即调盐梅。

何器不适用,有根当复培。山中多松柏,城中多第宅。

孟尝千金裘,一狐难取白。

方孝孺
  方孝孺(1357—1402年7月25日),宁海人,字希直,一字希古,号逊志,曾以“逊志”名其书斋,因其故里旧属缑城里,故称“缑城先生”;又因在汉中府任教授时,蜀献王赐名其读书处为“正学”,亦称“正学先生”,明朝大臣、学者、文学家、散文家、思想家。后因拒绝为发动“靖难之役”的燕王朱棣草拟即位诏书,被朱棣杀害。南明福王时追谥“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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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十六。一作十八〕
洛阳女儿对门居。
才可容颜十五余。
良人玉勒乘骢马。
侍女金盘[鱼会]鲤鱼。
画阁朱楼尽相望。
红桃绿柳垂檐向。
罗帷送上七香车。
宝扇迎归九华帐。
狂夫福贵在青春。
意气骄奢剧季伦。
自怜碧玉亲教舞。
不惜珊瑚持与人。
春窗曙灭九微火。
九微片片飞花琐。
戏罢曾无理曲时。
妆成祗是薰香坐。
城中相识尽繁华。
日夜经过赵李家。
谁怜越女颜如玉。
贫贱江头白浣纱。

龙欲升天须浮云。
人之仕进待中人。
众口可以铄金。
谗言三至。
慈母不亲。
愤愤俗间。
不辩伪真。
愿欲披心自说陈。
君门以九重。
道远河无津。

手种南阶竹,关情一纪中。倦游憎眼白,便静脱尘红。

放浪渊明酒,浮游禦寇风。吴霜鬓如许,何处觅还童。

大魏承衰弊。
复欲密其罗。
蚍蜉犹见得。
何云鳅与虾。
狴犴既已备。
歘复置黄沙。
村中桑斧响初停,溪上丛麻色渐清。
郡阁南风才几日,荷花开满镜香亭。

三年京邸不窥园,落笔翩翩动万言。颇讶坡翁遗李豸,不同柳子贺参元。

暗中得失真难定,梦里输赢未足论。月窟依然仙桂在,秋风独鹤看横鶱。

方此轸离居,复当春候改。
落英空晓霏,垂条谢暄霭。
牵迹阻澄江,流筏纵沧海。
回缅武林云,知予片心在。

直庐萧索度残年,静夜焚香思悄然。市远不知沽酒价,庭空惟见煮茶烟。

风穿疏牖银灯暗,月转高城玉漏传。归兴渐随生意动,昨宵清梦绕林泉。

君家好兄弟,玉树森以敷。季也更超特,落落珊瑚株。

繁花昨夜香苞裂,露裛风吹照野时。
能与离人添怅望,一时留与子规啼。

江梅江柳弄晴烟,燕子矶头霁色鲜。愿得蒲帆悬十尺,樵风稳送渡江船。

万丈崔巍森玉台,自招琴鹤住山隈。疏枝漏月虚生白,高节凌云翠作堆。

彩凤舞风乘暖日,蛰龙翻土待春雷。琅玕敲动西华枕,日报平安次第来。

一书说尽故人情,闽岭春风入户庭。
碾处曾看眉上白,分时为见眼中青。
饭羹正昼成空洞,枕簟通宵失杳冥。
无奈笔端尘俗在,更呼活火发铜瓶。

天月一轮映万川,万川各有月团圆。有时川竭为平地,依旧一轮月在天。

塞鸿先秋去,边草入夏生。(见《酉阳杂俎》)
堂高凭上望,宅广乘车行。(《咏郭令公宅》。
见《封氏闻见记》)

江水去悠悠,三年两命舟。景繁添客恨,老怯近乡愁。

急桨催潮信,回湾失埠头。海门春色好,指点见台州。

风。林下争传咏絮工。寒宵静,檐铁自丁东。

天南七载一孤僧,只有良朋念不胜。才折莲花辞海国,拟将秋色到毗陵。

风烟负我登临去,羁旅伤人岁月增。荒径绕残山月堕,微微寒影佛前灯。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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