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中怀友二首 其二 莘野

破屋临湖住，闲身似鹤长。逢人矜侠气，遇难耻儒装。

有妇频修药，无儿解奉觞。从来多远志，今日在何乡。

野水不成川，远山常隐树。尔牛适何来，百态目与遇。

湖上西风急，秋阴止杳冥。水痕连岸白，山色彻云青。

蛰燕依深谷，还鸥下近汀。君歌我当和，有酒满长瓶。

持筹绝域感蹉跎，沙塞年年漫枕戈。翻羡苏卿归国早，白头终向茂陵过。

井上李兮随风标。垂翠帷兮夜难晓。独处廓兮心悄悄。

怀素缕之双针。愿因之于三鸟。

心地宽平见寿徵。鬓鸦匀薄只青青。从今却是数松龄。

除却弄孙无一事，閒时针线困时行。小儿新语唤文苓。

不受尘网缠，祝发趣幽屏。回观真梦事，超然得深省。

寂照涵虚空，梦觉等前境。

晨兴即长路，曙色喜初分。白土家家店，青山处处坟。

虎踪当路见，鸡唱隔林闻。游子心中事，悠然岭上云。

春风漫漫百草绿，登台独展伤春目。惜别初弹蜀国弦，怀归再理巫山曲。

巫山迢遥隔万里，怨鸟一声空裂耳。但知今日鳖灵尊，还念当时旧天子。

蚕丛之国辟何年，鱼凫城郭随飘烟。赤楼嵯峨不可见，碧鸡金雁俱茫然。

故国兴衰不复数，中夜号呼亦何补。北向犹哀洒血多，倒悬更诉髡毛苦。

世间代谢须臾事，汉寝唐陵尽何处。鸿雁终依岁往来，山川难促人归去。

江头细鸟抑何仁，千年礼节尚人臣。愿采琅玕饲天种，阿阁为巢以奉君。

杜鹃一夜啼成血。声声只是伤春别。强起倚帘栊。关心数落红。

东风吹绿草。绿遍江南道。道上柳花飞。春归侬未归。

直沽东望海茫茫，北运当年亿万粮。吴地广收新䆉稏，燕云难护旧帆樯。

潮生海月人烟静，浪捲秋风水气凉。苇屋野人垂泪说，雕梁画栋久成荒。

病来酷爱青山好，老去难争白发催。生怪月当除夕小，多情春与隔年来。

荣华不驻风前蜡，消息空传陇上梅。四十九年真昨梦，壮心刚说未成灰。

再见斯人否。只飘零，数行珠玉，照人怀袖。蜗角虚名磨蝎命，多少雨潺风骤。

刚博得、几年诗酒。草草园池生计办，撇鸥盟，更读辕驹走。

聊尔事，亦何有。

归来三径花如旧。纵长贫，肯教冷落，翟门师友。今日一挥知己泪，不为绨袍情厚。

奈寂寞、才名身后。千载心期吾不忘，悔五湖，有约终相负。

风乍咽，暮涛吼。

弱蔓牵丝随处倚。晨起花开，婀娜东风里。未夕花残还委地。

笑伊琐琐朝菌耳。

怪问芳名何太美。国色天香，嗟尔何堪比。花语主人无我忌。

盗名世上原如是。

高高突起如苍玉，万古名高更幽独。不向金门驾玉舆，却作青山卧乡曲。

昔谈不二法门中，鳌更劫换毗耶空。借问禅僧何处去，长鲸捲浪翻秋风。

汉嘉城南雨新晴，汉嘉城下登舟行。舟行适意那有此，楼台摇荡绿波起。

凌云有意送行客，九峰青人船窗里。大波怒起声喧豗，濛水涐水横江来。

阳侯出斗踏巨浪，罔象逃遁愁惊雷。长年三老惯涉险，到此变色胡为哉。

举头喧呼人踊跃，船势忽如飞隼落。乌尤山下一回头，犹见惊涛溅佛脚。

清风不动旗影斜，鼓音未断回帆挝。翠羽惊飞江上鸟，白蘋开满江边花。

江鸟江花无限景，碧流荡漾波纹静。无数数烟峦翠作堆，分明倒卧峨眉影。

峨眉山影和烟沈，峨眉雪水入江深。船头一掬寒沁齿，好试平生冰雪心。

三寸银花，香羹绝胜滦河鲤。铜街雪后，听轧轧、轻车呜市。

卯酒初醒时候，最忆閒丰味。对碧椀、流匙真美。

思往事。通潞日、宝坻驿近，惯小笼、捎飞骑。乡园橘笋，也恰好、筠筐至。

夜夜冰厨同荐，红友青灯底。浑不恋、八测乌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