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杪回阳候,天涯思客心。关山愁里阔,云物望中深。
卧疾妨朝隐,归田分陆沈。盘桓宁自负,衰谢苦相侵。
有志怅伊昔,无成嗟至今。未能通一艺,讵解惜分阴。
荏苒看穷律,萧条对故林。蓬蒿滋户牖,霜雪坏衣衾。
失侣方离索,迷涂更滞淫。因声青琐旧,聊代白头吟。
古之君子,其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
闻古之人有舜者,其为人也,仁义人也。求其所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人有周公者,其为人也,多才与艺人也。求其所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早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身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
今之君子则不然。其责人也详,其待己也廉。详,故人难于为善;廉,故自取也少。己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不亦待其身者已廉乎?
其于人也,曰:“彼虽能是,其人不足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足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
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吾未见其尊己也。
虽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尝试之矣,尝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尝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疏远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说于言,懦者必说于色矣。
是故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呜呼!士之处此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德之行,难已!
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说而存之,其国家可几而理欤!
宿卫登环尹,荣恩四十春。威名传瀚海,功烈上麒麟。
却敌凝山岳,临机妙鬼神。中兴奉朝请,劳旧总无人。
九真象郡吾南土,秦汉以前既版图。一自三杨倡议后,珠崖永弃不还珠。
丙子岁之朝,占寿于古哲。乃得邵尧夫,其年六十七。
我今适同之,命也数以毕。所恨成仁书,未曾终撰述。
呜呼忠义公,精神同泯沕。后来作传者,列我遗民一。
生死累友人,川南自周恤。独漉题铭旌,志节表而出。
华趺存后人,始终定无失。林屋营发冢,俾近冲虚侧。
韦曲秾花铺绣缬。一派流莺。催到含桃节。人柳三眠春渐歇,池台处处飞香雪。
红豆记歌频换阕。万事东风,不醉怜痴绝。欲去还留宵已彻。
栖乌踏碎玲珑月。
乌石山中生紫芝,少谷先生归去时。赠君试作远游曲,较似仙人碧落辞。
景穆诸孙绝可哀,邙山抔土掩蒿莱。荒亭补史吾乡事,日造元家掌故来。
匹马三边听鼓鼙,吴钩笑拂月初低。英雄末路怜红粉,消得香东与墨西。
老树作人立,半晌恰无言。应是怕人,愁听不敢说从前。
剩有一轮明月,照著一湾流水,终夜守空园。千古幻尘耳,相念莫凄然。
静思想,未来事,已过缘。都是无因,自造消息不由天。
料得当时歌舞,已分将来零落,留博后人怜。搔首独归去,孤棹冷苍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