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又向花间醉,薄病深春。火齐才匀。恰是盈盈十五身。
青苔过雨风帘定,天判芳辰。莺燕休嗔。白首看花更几人。
后生可畏古云然,斗大荒城得两贤。句眼端能敲一字,吟肠何啻著千年。
淡中滋味参须透,圣处工夫语不传。我有长明古灯在,未妨三绝少陵编。
先君有六女,所托皆高门。季也久择婿,晚得与子婚。
子家望海内,实惟谪仙孙。笔也有家法,势作风雷奔。
结交多英豪,坐致名誉喧。忆昔识子初,河流出昆崙。
中间一再见,骐骥始伏辕。去年接同居,底里见所存。
磊落忠义人,爱国忧黎元。使当元祐时,密勿与讨论。
上可参廊庙,下可禆谏垣。惜哉不遇知,白发早已繁。
卑官不可说,感激有主恩。烂漫有归期,系舟古槐根。
祖饯无酒食,赠遗请以言。子家钟山下,随事有田园。
竹径背古寺,草堂面江村。高轩纳翠微,修筒引潺湲。
林影散疏帙,山色摇酒樽。日饮建康水,时登谢公墩。
沈酣左氏学,浩荡极辞源。客至勿多语,欲吐且复吞。
书来无匆匆,慰我别后魂。
势作金蟆立,呀然仰太清。每当三五夕,先放半规明。
赵宋遗民,江湖寄客,灌莽荒墩一个。念半世、青衫红泪,哭不了、中原天堕。
到如今、白骨空山,风云护、未许短犁耕破。叹青史遗文,多年读遍,此日墓门亲过。
一盏椒浆浇道左。问浩气雄才,销沉何所。平吴志、功名未展;
访戴梦、烟波长锁。剩斜阳、三尺荒碑,惹千载骚人,停鞭驻舸。
也还胜兰亭,水声咽处,寂寞冬青花朵。
轼顿首再拜。闻足下名久矣,又于相识处,往往见所作诗文,虽不多,亦足以髣髴其为人矣。
寻常不通书问,怠慢之罪,独可阔略,及足下斩然在疚,亦不能以一字奉慰。舍弟子由至,先蒙惠书,又复懒不即答,顽钝废礼,一至于此,而足下终不弃绝,递中再辱手书,待遇益隆,览之面热汗下也。
足下才高识明,不应轻许与人,得非用黄鲁直、秦太虚辈语,真以为然耶?不肖为人所憎,而二子独喜见誉,如人嗜昌歜、羊枣,未易诘其所以然者。以二子为妄则不可,遂欲以移之众口,又大不可也。
轼少年时,读书作文,专为应举而已。既及进士第,贪得不已,又举制策,其实何所有。而其科号为直言极谏,故每纷然诵说古今,考论是非,以应其名耳,人苦不自知,既以此得,因以为实能之,故譊譊至今,坐此得罪几死,所谓齐虏以口舌得官,直可笑也。然世人遂以轼为欲立异同,则过矣。妄论利害,搀说得失,此正制科人习气。譬之候虫时鸟,自鸣自己,何足为损益。轼每怪时人待轼过重,而足下又复称说如此,愈非其实。
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足下又复创相推与,甚非所望。
木有瘿,石有晕,犀有通,以取妍于人;皆物之病也。谪居无事,默自观省,回视三十年以来所为,多其病者。足下所见,皆故我,非今我也。无乃闻其声不考其情,取其华而遗其实乎?抑将又有取于此也?此事非相见不能尽。
自得罪后,不敢作文字。此书虽非文,然信笔书意,不觉累幅,亦不须示人。必喻此意。
岁行尽,寒苦。惟万万节哀强食。不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