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〇三三年至一一一〇五年,字子骏,钱塘人。生于宋仁宗明道二年,卒于徽宗崇宁四年,年七十三岁。工诗文。皇祐五年(公元一0五三年)进士,除知袁州萍乡系。历福建转连判官,主客郎中。出为变路提刑。建中靖国初,(公元一一〇一年)除知明州丐宫祠,以左朝议大夫提举洞霄宫,卒。骧著有文集十八卷,赋二十卷,均《宋史艺文志》并传于世。
吾本寒家,世以清白相承。吾性不喜华靡,自为乳儿,长者加以金银华美之服,辄羞赧弃去之。二十忝科名,闻喜宴独不戴花。同年曰:“君赐不可违也。”乃簪一花。平生衣取蔽寒,食取充腹;亦不敢服垢弊以矫俗干名,但顺吾性而已。众人皆以奢靡为荣,吾心独以俭素为美。人皆嗤吾固陋,吾不以为病。应之曰:“孔子称‘与其不逊也宁固。’又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又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古人以俭为美德,今人乃以俭相诟病。嘻,异哉!”
近岁风俗尤为侈靡,走卒类士服,农夫蹑丝履。吾记天圣中,先公为群牧判官,客至未尝不置酒,或三行、五行,多不过七行。酒酤于市,果止于梨、栗、枣、柿之类;肴止于脯、醢、菜羹,器用瓷、漆。当时士大夫家皆然,人不相非也。会数而礼勤,物薄而情厚。近日士大夫家,酒非内法,果、肴非远方珍异,食非多品,器皿非满案,不敢会宾友,常量月营聚,然后敢发书。苟或不然,人争非之,以为鄙吝。故不随俗靡者,盖鲜矣。嗟乎!风俗颓弊如是,居位者虽不能禁,忍助之乎!
又闻昔李文靖公为相,治居第于封丘门内,厅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公笑曰:“居第当传子孙,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参政鲁公为谏官,真宗遣使急召之,得于酒家,既入,问其所来,以实对。上曰:“卿为清望官,奈何饮于酒肆?”对曰:“臣家贫,客至无器皿、肴、果,故就酒家觞之。”上以无隐,益重之。张文节为相,自奉养如为河阳掌书记时,所亲或规之曰:“公今受俸不少,而自奉若此。公虽自信清约,外人颇有公孙布被之讥。公宜少从众。”公叹曰:“吾今日之俸,虽举家锦衣玉食,何患不能?顾人之常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吾今日之俸岂能常有?身岂能常存?一旦异于今日,家人习奢已久,不能顿俭,必致失所。岂若吾居位、去位、身存、身亡,常如一日乎?”呜呼!大贤之深谋远虑,岂庸人所及哉!
御孙曰:“俭,德之共也;侈,恶之大也。”共,同也;言有德者皆由俭来也。夫俭则寡欲,君子寡欲,则不役于物,可以直道而行;小人寡欲,则能谨身节用,远罪丰家。故曰:“俭,德之共也。”侈则多欲。君子多欲则贪慕富贵,枉道速祸;小人多欲则多求妄用,败家丧身;是以居官必贿,居乡必盗。故曰:“侈,恶之大也。”
昔正考父饘粥以糊口,孟僖子知其后必有达人。季文子相三君,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君子以为忠。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孔子鄙其小器。公叔文子享卫灵公,史鰌知其及祸;及戌,果以富得罪出亡。何曾日食万钱,至孙以骄溢倾家。石崇以奢靡夸人,卒以此死东市。近世寇莱公豪侈冠一时,然以功业大,人莫之非,子孙习其家风,今多穷困。其余以俭立名,以侈自败者多矣,不可遍数,聊举数人以训汝。汝非徒身当服行,当以训汝子孙,使知前辈之风俗云。
萧鼓下长河,中流发棹歌。野云随岸阔,秋色逐帆多。
为惜经年别,翻怜此日过。凭高追往事,双鬓已成皤。
长安贫客食无鱼,浩歌弹铗归来乎。主人聆歌知客意,酌酒买鱼相与醉。
一鱼百金不可偿,操刀作鲙挥雪霜。鳞分骨解珠玉光,举盘引箸丝线长。
楚饭彫胡香且洁,吴羹入口如沃雪。主欢赋诗客称寿,裂简摇毫落寒月。
我亦羁旅秋萧条,思鲈回首江汉遥。过门大嚼取快意,咏诗忘味如闻韶。
君若乘风驾沧海,更鲙长鲸且相待。
相逢一醉金荷,气豪长恨欢娱少。貂蝉贵待,内家声伎,琵琶最好。
铁拨鹍丝,划然中待,繁音急调。笑黄云出塞,青衫拭泪,恩怨事,君休道。
且听新声硬抹,更银筝、与相缭绕。空堂雪辊,玉盘珠迸,清雄缥缈。
汉殿承恩,侯藩作牧,此心未老。付曲中细写,他年事业,拜红云岛。
天开皇明,奄有下方,垂百斯年,中叶弥昌。太祖太宗,仁庙宣考,四圣同功,以传以绍。
皇御八极,清明在躬,仁渐义摩,道冶德熔。际海之南,穷北之漠,东国西戎,式歌且乐。
皇躬不庸,载谦载冲,乃命司空,新此学宫。有严庙貌,威仪肃肃,有秩黉堂,榱桷矗矗。
庖廪次舍,偕作协兴,曾不阅月,有司告成。帝曰:噫嘻!
此实自我,我不先焉,何以率惰。乃命太常,炮牛炙羊,铏羹大胾,有苾其芳。
乃命馆人,法驾是陈,玉辂金根,绎绎循循。龙旗扬扬,和鸾雍雍,我皇戾止,颙卬斯容。
玉帛煌煌,鼓钟锵锵,我皇渊塞,以将祀享。诸侯皇皇,大夫济济,我皇于穆,载宣经理。
龙行云从,秋斯鸣蛩,亿万斯年,于乐辟雍。辟水洋洋,圣谟孔彰,臣佩德音,没世不忘。
载拜稽首,请作颂辞,于以祈嘏,于以祝厘。祚我皇明,如日斯升,我皇攸宁,百千万龄。
霜风势逼地炉火,几隐乌皮供枯坐。凄迷往事苦萦怀,忧患余生厌坎坷。
学书学剑一无成,为仕为隐两不果。溷迹城市时烦冤,涴衣尘土日堀堁。
溲渤几逢贮药笼,腹负空教惭炙輠。中路揶揄鬼笑人,东林招致佛佞我。
年来颇复拥鼻吟,呕心镂肾计仍左。守株最拙为身谋,悠忽万事成颓隋。
君不见救赵归来信陵末路方虑祸,失志日惟近婑媠。
又不见不听妇言伯伦颂酒锸醉荷,二豪侍侧等蜾蠃。
平生志不在温饱,盈绌安能较琐琐。金谁地布珠斛量,粟孰瓶储钱纸里。
三窟狡转笑鸱张,百足捷宁怜灶跛。世间何地逃毁誉,风俗此邦矜薤惈。
顾我命亦在磨蝎,斗不能神箕扬簸。异兽未堪附岠虚,怪草底从服舌埵。
峥嵘岁月更踌躇,行行更无顾甑堕。短檠遥夜发狂歌,起见黄梅影袅娜。
一束花枝傍矮簃,芳心惟恐报春迟。湖山隐约炊烟起,楼阁苍茫暮霭时。
傲骨怕随流俗改,壮怀未许等閒知。相逢岂必曾相识,把酒重阳订后期。
寅亮天工在六卿,铨衡地位即阿衡。风云律吕休徵应,沙汰江河彻底清。
逆旅残春千里梦,长安旧雨十年情。晨星落落良堪叹,莫惜因风一寄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