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〇三三年至一一一〇五年,字子骏,钱塘人。生于宋仁宗明道二年,卒于徽宗崇宁四年,年七十三岁。工诗文。皇祐五年(公元一0五三年)进士,除知袁州萍乡系。历福建转连判官,主客郎中。出为变路提刑。建中靖国初,(公元一一〇一年)除知明州丐宫祠,以左朝议大夫提举洞霄宫,卒。骧著有文集十八卷,赋二十卷,均《宋史艺文志》并传于世。
草木冻死山中村,惟有梅花能返魂。孤根不怕雪霜苦,冷艳似笑风云昏。
披芳独占岁寒地,擢秀肯待春风园。溪边寒影自的的,月里皓色还温温。
飘零疏雨夕烟瞑,厌浥清露晨光暾。玉妃游戏隘昆阆,缟衣飞出瑶台门。
幽姿耿介不可狎,欲问所以难为言。嗅花嚼蕊更奇绝,侑我一醉玻璃樽。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颍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采。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四山壁立为立城,静迤一色无一声。天云在上凝以渟,下照屋角斜有棱。
客与僮睡在在庭,不闻野柝知二更。山外天海一万里,山中瘦客孤亭亭。
时十一月月将望,上弦一雨今未晴。绕门田草没一尺,水气漫作江湖明。
开门俯视不见星,但见积旬所脱万木叶,新旧间之浮莹莹。
远鸥飘落数点白,落从下岸窥鱼行。窈然来媚瘦客立,客亦媚以苕霅情。
颇思郡城江上屋,照壁浅绿浮渔舲。江云旖旎花色冻,花廊日夕江气冥。
江头老柳避霜节,但肯憔悴不肯青。今秋我间坐其下,瘦影与山兀峥嵘。
素袷默染江草碧,斜阳背向在屋横。尔鸥飞飞倘来止,荭亦有渚蒲有汀。
今夕江水静漠漠,无鸥或有栖雁鸣,委鬟帐底愁忪惺。
愁丝绵袅挂疏柳,孤影不梦当独听。江潮阔绝雨意断,江树密到烟枝萦。
安知独客远忆汝,欲招汝梦来沧溟。沧溟无月有龙气,又恐梦来使汝惊。
零蟀幽篁汝凄切,上云下水在伶俜。愁来更向野鸥语,我不如鸥如浮萍。
闭门坐久雨且滴,谁来剔我眠时檠?
多涂趋一轨,何事为生机。发愤以忘忧,孔叟乃孜孜。
平生已半世,晨光乍熹微。常恐叟幽忧,闻道曾无时。
山空露气盛,虫吟不肯迟。耿耿对无寐,孤灯我因依。
湖亭面面俯沧波,一上湖亭景物多。过去黄鹂穿翠柳,飞来白鹭点青禾。
乾坤上下羲皇易,日月东西织女梭。好在宪台休暇日,一樽同此养天和。
吟到白头情最苦,肯抱琵琶,再嫁浔阳贾。日落春潮归别浦,断云脉脉含残雨。
寂寞欲留春作主,绿暗西园,一梦成今古。恼杀流莺声不住,东风满眼飘轻絮。
公事无多客亦稀,朱衣小吏不须随。溪潭直上虚亭里,卧展柴桑处士诗。
尘嚣十里清,秀岭半空插。萦纡疑无路,两石开一峡。
豁然见天宇,四顾皆峭拔。入门上石级,伛偻如登塔。
悬岩置楼殿,飞栋相匼匝。徐行云影动,低语谷声答。
仰视绝壁间,势恐千仞压。侧身过幽谷,洞口若呀呷。
仙英去何许,遗像寄山胁。浴池弄清泚,不敢着脚踏。
顾余倦游者,一宿借云榻。天风吹夜籁,客兴亦萧飒。
幽寻约重来,吾屐当再蜡。
绣斧乌台峻碧霄,金陵佳丽未萧条。诗书正气存诸彦,花月残歌笑六朝。
山倚石头青入画,江吞天际白吹潮。胜游健笔追雄浑,为寄林间慰寂寥。
处士祠边梅已放,遥知载酒到岩阿。西山烟霭连朝好,南省官曹暇日多。
词客锦笺题水调,佳人翠袖拂云和。马蹄归踏黄昏月,一路清香送玉珂。
天入千岩碧,林收曼古春。静中深有境,险外绝无邻。
宦牒婴污色,禅关脱世尘。安心无觅处,断臂为何人。
七年四至此名堂,坐对斯民信悚煌。不改书生真面目,犹怀慈母旧心肠。
儿童渐忘春增长,父老相看岁健康。愧我去来踪靡定,漫言五载报循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