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鹤亦不高,如人长七尺。罗张网布不可以暗飞,悄然堕尔秋原之孤白。
幽蟾光短不得长,一星当天病眼黄。鹤于此时何处翔?
不随雅头青,不随鸭头碧。不随愁鸿南,不随悽燕北。
汝黑汝白不可知,汝南汝北我则思。君不见羽毛如霜膝如铁,汝今虽远游,慎勿使霜毛摧、铁骨折。
堂上琴樽设,门前杖屦过。垒山成地秀,种菊得秋多。
佳会偏倾倒,馀生几啸歌。相期共幽事,城市有烟萝。
忆㫺婉娈时,与子有成说。悠悠路傍人,使我意不彻。
龌龊不足论,但念子羁绁。人生非鹿豕,岂难相诀绝。
不忍区区诚,执手即呜咽。白门河畔柳,句曲邸中月。
维舟复沽酒,与子行相挈。车尘十尺深,关路百盘折。
奚囊共结束,蹇卫争蹩躠。村醪解饥劬,松柴憩烦热。
十年谙客味,梦到魂欲裂。况复与子辞,独行何孑孑。
水行多风浪,陆行畏炎魃。车行虞臲卼,马行忧蹉跌。
世路皆如此,吾生何屑屑。白龙百亩山,嘉木荫成列。
朅来偕吾友,掉头意已决。永怀向子期,遂陋张生舌。
兹游非本情,聊以当一吷。子如有两意,请与子长别。
孙奇逢,字启泰,号钟元,北直容城入也。少倜傥,好奇节,而内行笃修;负经世之略,常欲赫然著功烈,而不可强以仕。先是,高攀龙、顾宪成讲学东林,海内士大夫立名义者多附焉。及天启初,逆奄魏忠贤得政,叨秽者争出其门,而目东林诸君子为党。由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周顺昌、缪昌期次第死厂狱,祸及亲党。而奇逢独与定兴鹿正、张果中倾身为之,诸公卒赖以归骨,世所传“范阳三烈士”也。
方是时,孙承宗以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经略蓟、辽,奇逢之友归安茅元仪及鹿正之子善继皆在幕府。奇逢密上书承宗,承宗以军事疏请入见。忠贤大惧,绕御床而泣,以严旨遏承宗于中途。而世以此益高奇逢之义。台垣及巡抚交荐屡征,不起,承宗欲疏请以职方起赞军事,使元仪先之,奇逢亦不应也。其后畿内盗贼数骇,容城危困,乃携家入易州五公山,门生亲故从而相保者数百家,奇逢为教条部署守御,而弦歌不辍。
入国朝,以国子祭酒征,有司敦趣,卒固辞。移居新安,既而渡河,止苏门百泉。水部郎马光裕奉以夏峰田庐,逆率子弟躬耕,四方来学,愿留者,亦授田使耕,所居遂成聚。
奇逢始与鹿善继讲学,以象山、阳明为宗,及晚年,乃更和通朱子之说。其治身务自刻砥,执亲之丧,率兄弟庐墓侧凡六年。人无贤愚,苟问学,必开以性之所近,使自力于庸行。其与人无町畦,虽武夫悍卒工商隶圉野夫牧竖,必以诚意接之,用此名在天下,而人无忌嫉者。方杨、左在难,众皆为奇逢危,而忠贤左右皆近畿人,夙重奇逢质行,无不阴为之地者。鼎革后,诸公必欲强起奇逢,平凉胡廷佐曰:“人各有志,彼自乐处隐就闲,何故必令与吾侪一辙乎?”居夏峰二十有五年,卒,年九十有二。
河南北学者,岁时奉祀百泉书院,而容城与刘因、杨继盛同祀,保定与孙文正承宗、鹿忠节善继并祀学宫,天下无知与不知,皆称曰夏峰先生。
赞曰:先兄百川闻之夏峰之学者,征君尝语人曰:“吾始自分与杨、左诸贤同命,及涉乱离,可以犯死者数矣,而终无恙,是以学贵知命而不惑也。”征君论学之书甚具,其质行,学者谱焉,兹故不论,而独著其荦荦大者。方高阳孙少师以军事相属,先生力辞不就,众皆惜之,而少师再用再黜,讫无成功,《易》所谓“介于石,不终日”者,其殆庶几耶。
台南南去蔗园青,此路平生尚未经。聊把新诗记鸿爪,不关水秀与山明。
亭亭百年树,诸天密护计。本以侍庄严,因之覆甍欐。
空凉浴佛顶,交枝云亦滞。上为风雨痕,下有龙蛇势。
小阁灯明,琐窗人去,眼前事事凄清。曾记前宵,前床细诉离情。
那堪吟到伤心句。泪模糊、惨绝临行。料如今,冷雨酸风,两地愁生。
沉沉玉漏更深矣,听凄声何处,云雁哀鸣。欲讳情痴,人前强忍啼声。
明知憔悴原同调,转愁伊、比我飘零。劝知心,努力加餐,好记丁宁。
触人秋暑何瀰瀰,游子驱车涉千里。悠悠旌拂华山云,萧萧马度泾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