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江客兴

匹练江光洗客愁,杜康桥畔几追游。吟余落日过茶馆,睡美凉风在竹楼。

违俗诗文从嫚骂,寄人书札任沉浮。乡园无屋归心懒,拟借张融岸上舟。

镇江府金坛人,字次回。以岁贡为松江府华亭县训导,卒于官。博学好古,喜作艳体小诗,格调似韩偓。词不多作,而善改昔人词,有加毫颊上之致。有《疑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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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堂夙构玉为屏,故相当年识地灵。诸子凤毛成令器,双亲鹤发见遐龄。

门前秋水千寻碧,窗外寒山四面青。珍重贤王挥彩笔,流传百代播芳馨。

江南鲥鲚客誇肥,公到常州鲙熟时。见说桐江鱼亦好,昔贤多作钓台诗。

拣芽入汤狮子吼,荔子新剥女儿颊。
凤郎但喜风土乐,不解生愁山叠叠。
目如点漆射清扬,归时定自能文章。
莫随闽岭三年语。
转却中原万籁簧。
君才切玉刀,一举成两段。
我如抟沙砾,放手辄星散。
传闻紫贝阙,薜荔充帷幔。
楚吟尚多亡,君诗补其半。
白莲香散沼痕干,绿筱阴浓藓地寒。年老寄居思隐切,
夜凉留客话时难。行僧尽去云山远,宾雁同来泽国宽。
时谢孔璋操檄外,每将空病问衰残。
白首余杭白太守,落魄抛名来已久。一辞渭北故园春,
再把江南新岁酒。杯前笑歌徒勉强,镜里形容渐衰朽。
领郡惭当潦倒年,邻州喜得平生友。长洲草接松江岸,
曲水花连镜湖口。老去还能痛饮无,春来曾作闲游否。
凭莺传语报李六,倩雁将书与元九。莫嗟一日日催人,
且贵一年年入手。

代谢感时序,迭微叹日月。憝彼鶗鴂鸣,忍此众芳歇。

林园无鲜蕊,原野飞陨叶。王孙伤岁暮,志士励穷节。

劲莛矗惊飙,贞松翠霜雪。昂昂泽中雉,矫矫韝同鷢。

物性不可渝,人宁不如物?努力崇明义,岂为威武屈。

昔年群贤沂水,今日九老香山。百岁重来会面,一樽相对开颜。

高士何须轻主簿,客星今欲上灵槎。题名趁取台中旧,前后龙头属当家。

便当权阁太常斋,药灶于傍手自煨。须信子鱼藏妙理,坐令母蟹愧几才。

刀头定向何时得,剑脊频将好意来。老去少陵虽病肺,尚堪持此荐寒醅。

健马可用而不可用,老马不可用而可用。君不见健马一日可万里,腾风掣电血微泚,失脚已困沟中水。

健马不可用而可用,老马可用而不可用。君不见老马百战胆不寒,出生入死天地宽,血肉臭腐皮骨干。

马兮马兮予心酸。

雨施巡方罢,云从训俗回。密途汾水卫,清跸晋郊陪。
寒著山边尽,春当日下来。御祠玄鸟应,仙仗绿杨开。
作颂音传雅,观文色动台。更知西向乐,宸藻协盐梅。

安平江上军容整。鼙鼓传来,迸人笳声竞。将自勤王兵用命。

黑旗现出蟾蜍影。

回首南天风鹤警。砥柱中流,保此台南境。屡出奇谋忠勇称。

麒麟杰阁丹青炳。

自来不肯常安住,但有茅遮便暂栖。鸟突寒烟寻别树,风吹残雪度前溪。

沙弥欢跃面多垢,耆旧威仪首尽低。最爱近村好兄弟,松花和蜜贱如泥。

管领秋光倍豁然,气吞云梦水连天。乾坤浩落中流楫,日夜苍茫外海船。

眼阔壮游五岳后,心娱奇胜十年前。江乡兄弟登高处,好景当凭雁字传。

二乘皆曰不堪任,上士之人智慧深。欲得神通等居士,无过无物总无心。

先生七十健非常,好事频来索寿章。
但使岁餐园豆饱,人间何用“大还”方?
野人不惯服冠裳,散发披襟兴味长。
他日麒麟应有楦,愿留苏武牧羝羊。
等闲田地多栽竹,是处人家爱读书。
饮宴直尝千户酒,盘餐唯候两潮鱼。

  臣前蒙陛下问及本朝所以享国百年,天下无事之故。臣以浅陋,误承圣问,迫于日晷,不敢久留,语不及悉,遂辞而退。窃惟念圣问及此,天下之福,而臣遂无一言之献,非近臣所以事君之义,故敢昧冒而粗有所陈。

  伏惟太祖躬上智独见之明,而周知人物之情伪,指挥付托必尽其材,变置施设必当其务。故能驾驭将帅,训齐士卒,外以捍夷狄,内以平中国。于是除苛赋,止虐刑,废强横之藩镇,诛贪残之官吏,躬以简俭为天下先。其于出政发令之间,一以安利元元为事。太宗承之以聪武,真宗守之以谦仁,以至仁宗、英宗,无有逸德。此所以享国百年而天下无事也。

  仁宗在位,历年最久。臣于时实备从官,施为本末,臣所亲见。尝试为陛下陈其一二,而陛下详择其可,亦足以申鉴于方今。伏惟仁宗之为君也,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出于自然,而忠恕诚悫,终始如一。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终不忍加兵。刑平而公,赏重而信。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因任众人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盖监司之吏以至州县,无敢暴虐残酷,擅有调发以伤百姓。自夏人顺服,蛮夷遂无大变,边人父子夫妇得免于兵死,之而中国人安逸蕃息,以至今日者,未尝妄兴一役,未尝妄杀一人,断狱务在生之,而特恶吏之残扰,宁屈己弃财于夷狄,而不忍加兵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敢强横犯法,其自重慎,或甚于闾巷之人,此刑平而公之效也。募天下骁雄横猾以为兵,几至百万,非有良将以御之,而谋变者辄败;聚天下财物,虽有文籍,委之府史,非有能吏以钩考,而断盗者辄发;凶年饥岁,流者填道,死者相枕,而寇攘者辄得。此赏重而信之效也。大臣贵戚、左右近习,莫能大擅威福,广私货赂,一有奸慝,随辄上闻;贪邪横猾,虽间或见用,未尝得久。此纳用谏官、御史,公听并观,而不蔽于偏至之谗之效也。自县令京官以至监司台阁,升擢之任,虽不皆得人,然一时之所谓才士,亦罕蔽塞而不见收举者,此因任众人之耳目,拔举疏远,而随之以相坐之法之效也。升遐之日,天下号恸,如丧考妣,此宽仁恭俭,出于自然,忠恕诚悫,终始如一之效也。

  然本朝累世因循末俗之弊,而无亲友群臣之议。人君朝夕与处,不过宦官女子;出而视事,又不过有司之细故。未尝如古大有为之君,与学士大夫讨论先王之法,以措之天下也。一切因任自然之理势,而精神之运有所不加,名实之间有所不察。君子非不见贵,然小人亦得厕其间;正论非不见容,然邪说亦有时而用。以诗赋记诵求天下之士,而无学校养成之法;以科名资历叙朝廷之位,而无官司课试之方。监司无检察之人,守将非选择之吏。转徙之亟既难于考绩,而游谈之众因得以乱真。交私养望者多得显官,独立营职者或见排沮。故上下偷惰取容而已,虽有能者在职,亦无以异于庸人。农民坏于繇役,而未尝特见救恤,又不为之设官,以修其水土之利。兵士杂于疲老,而未尝申敕训练,又不为之择将,而久其疆埸之权。宿卫则聚卒伍无赖之人,而未有以变五代姑息羁縻之俗;宗室则无教训选举之实,而未有以合先王亲疏隆杀之宜。其于理财,大抵无法,故虽俭约而民不富,虽忧勤而国不强。赖非夷狄昌炽之时,又无尧、汤水旱之变,故天下无事,过于百年。虽曰人事,亦天助也。盖累圣相继,仰畏天,俯畏人,宽仁恭俭,忠恕诚悫,此其所以获天助也。

  伏惟陛下躬上圣之质,承无穷之绪,知天助之不可常恃,知人事之不可怠终,则大有为之时,正在今日。臣不敢辄废将明之义,而苟逃讳忌之诛。伏惟陛下幸赦而留神,则天下之福也。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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