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逢寒食,欣同不系舟。闲中聊适性,要地固抽头。
不作扬州梦,何能贾客留。壮怀今断断,世事任悠悠。
呼船渡西瀼,策马行东屯。犹有竹下屋,依然柴作门。
林深多鸟雀,山对有猱猿。世隔券尤在,堂非基自存。
稼云迷旷野,屏翠随层轩。土厚疑吾里,溪清何处源。
餐英金有种,饭粒玉为根。芦笋恋春渚,蕨芽蕃故园。
山名窃诸葛,城榜为公孙。云雨峡前梦,琵琶山后村。
留人惟野趣,隔世绝尘喧。墙度鸟飞影,泥留兔走痕。
渔樵老岁月,藜苋过朝昏。槎汉我初返,梯参君暂扪。
车徒今附骥,行列旧同鹓。休沐因闲日,携持访古原。
摧颓一弊节,走逐双朱轓。凉飙薄巾袂,佳气浮酒樽。
出游有此乐,相视而无言。则为樵夫嘲,甚于人言烦。
取君古锦囊,盛我浣花番。归去待星上,随江看月翻。
坡老英豪挥八极,阳羡荒祠藓痕碧。买田旧事已茫然,橘颂犹存诗咫尺。
文章万卷稀世珍,乌台遗案羞空陈。颍川归来世事已,江山我辈还登临。
章惇舒亶何足数,父子声华炤千古。子由兄弟世缘深,芳草池塘感春雨。
先生一去五百秋,碧水丹山麋鹿游。松杉岁岁巢水鹤,樵童牧竖歌荒丘。
古砌苍苔余鸟迹,浮世光阴真一息。风流倜傥不可寻,犹是遗文存断石。
于今笔阵海潮平,二难四美难俱并。谁云后世绝知己,君侯具眼开双晴。
木落高秋寻老屋,正值山中红友熟。杀牲烹黍奠生刍,冠盖森森礼仪肃。
屈指春秋几变更,樽前之酒身后名。人间富贵亦何有,不如千秋万岁彝鼎长留铭。
游之适,大率有二:旷如也,奥如也,如斯而已。其地之凌阻峭,出幽郁,寥廓悠长,则于旷宜;抵丘垤,伏灌莽,迫遽回合,则于奥宜。因其旷,虽增以崇台延阁,回环日星,临瞰风雨,不可病其敞也;因其奥,虽增以茂树丛石,穹若洞谷,蓊若林麓,不可病其邃也。
今所谓东丘者,奥之宜者也。其始龛之外弃地,予得而合焉,以属于堂之北陲。凡坳洼坻岸之状,无废其故。屏以密竹,联以曲梁。桂桧松杉楩楠之植,几三百本,嘉卉美石,又经纬之。俛入绿缛,幽荫荟蔚。步武错迕,不知所出。温风不烁,清气自至。水亭狭室,曲有奥趣。然而至焉者,往往以邃为病。
噫!龙兴,永之佳寺也。登高殿可以望南极,辟大门可以瞰湘流,若是其旷也。而于是小丘,又将披而攘之。则吾所谓游有二者,无乃阙焉而丧其地之宜乎?丘之幽幽,可以处休。丘之窅窅,可以观妙。溽暑遁去,兹丘之下。大和不迁,兹丘之巅。奥乎兹丘,孰从我游?余无召公之德,惧翦伐之及也,故书以祈后之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