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扇疏棂,玲珑处、檀笺粉茧糊成。夜来微雪,掩映更觉晶莹。
做就贮愁函梦地,生疏踏月拗花情。凭遮藏,偏被严飙,送到残更。
生平齑盐井臼,记欣然同听,败纸齐鸣。今番燠馆,无奈一倍凄清。
无聊拈毫弄墨,倩小字、斜行春蚓萦。閒题咏,把雪窗涴遍,何用通明。
水乡寒气早,未暮掩柴扉。篱落无人过,鸡豚各自归。
老妻熏鼠穴,稚子卧牛衣。安得盈缸酒,深杯日日挥。
罗浮无梦到皇都,纵到皇都梦亦孤。只有一端难忘处,巢由深荷有唐虞。
初开玉匣遣眉颦,再御铅华情指匀。白兔宫深颙望久,影娥池冷艳妆新。
英蓉绿水偏宜晓,芍药金盘可待春。不似前时中酒后,厌厌怀抱易生嗔。
雨后空山罩晚霞,飞琼西去载云车。天教烈士悲长剑,谁遣诗人哭落花。
岂有忧能埋地下,须知恨不在天涯。料应莫补离天缺,炼石何须问女娲。
姻戚崔卢贵。倒金樽、兰堂日午,广筵佳会。软舞娇歌都过了,志在高山流水。
催一霎、妆成奏伎。上客低徊频注目,为儿家、一洗筝琶耳。
娇顾影,自矜喜。
当时只解耽游戏。一年年、桃鬟高并,柳丝难系。弱蔓孤根无处著,随分萦依荆杞。
也算做、花开连理。茵溷飘零元不定,判百年、人事长如此。
浑不计,电光驶。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