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簟置一榻,几杖置一筵。扫空净如水,洗心学僧禅。
何必快哉风,襟怀自泠然。是身岂无垢,要以道洗湔。
傥不念清凉,恐为烦暑缠。虽居土囊口,内热如烹煎。
我自悟此理,三伏扇可捐。定知与列子,相友以忘年。
吾年向老世味薄,所好未衰惟饮茶。建溪苦远虽不到,自少尝见闽人誇。
每嗤江浙凡茗草,丛生狼藉惟藏蛇。岂如含膏入香作金饼,蜿蜒两龙戏以呀。
其馀品第亦奇绝,愈小愈精皆露芽。泛之白花如粉乳,乍见紫面生光华。
手持心爱不欲碾,有类弄印几成窊。论功可以疗百疾,轻身久服胜胡麻。
我谓斯言颇过矣,其实最能祛睡邪。茶官贡馀偶分寄,地远物新来意嘉。
新烹屡酌不知厌,自谓此乐真无涯。未言久食成手颤,已觉疾饥生眼花。
客遭水厄疲捧椀,口吻无异蚀月蟆。僮奴傍视疑复笑,嗜好乖僻诚堪嗟。
更蒙酬句怪可骇,儿曹助噪声哇哇。
昔闻大乘说禅通,形形色色尽皆空。我观世间一切法,无空等与大空同。
日月星辰雷电击,江山大地豁浑濛。混元一气谁凿辟,生人生物无终穷。
有身既非本来面,春华秋叶落还浓。哎约一声天地晓,条条赤木白与红。
吮乳便觉滋味好,饥食渴饮欲恶攻。甜桃苦李不相让,爱河欲海恣蛟龙。
予将此理问会丛,丛拈针线把衲缝。他诵金刚摆严偈,我念大学和中庸。
尔我彼此同床梦,譬以歧路不同踪。谁知三教本一教,千派万派总朝宗。
会丛叩我空乎否,茫无对答嘴都空。色即是空空即色,错差一线堕禅狐。
我亦不解空空理,学得空空知也无。君不见敲石出星火,引镜现形模,空空色色漫糊涂。
从此打散蒲团坐,省却面壁剩工夫。
门掩青春春自饶,未容取次老僧敲。输他蜂蝶无情物,相逐偷香过柳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