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礴铜井道,旧游记平樾。褰衣出木杪,坐觉耳目豁。
半岭界湖光,众山争出没。湖天西北宽,山势东南匝。
莫釐与缥缈,相望何巀嶪。指顾烟云间,可以一苇截。
山头石累累,历乱如积雪。俯视千林花,上下同一洁。
山僧出迎我,问姓始相识。谁言三度游,已作七年别。
当时同游者,眼中异存殁。山川阅来往,笑我老日月。
悠悠旦宅人,何乃为化怛。终当离有漏,就此得真歇。
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
眼中了了,心下匆匆,方寸无多,往来应接不暇,如看场中美色,一眼即过,与我何与也?千古过目成诵,孰有如孔子者乎?读《易》至韦编三绝,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微言精义,愈探愈出,愈研愈入,愈往而不知其所穷。虽生知安行之圣,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东坡读书不用两遍,然其在翰林读《阿房宫赋》至四鼓,老吏苦之,坡洒然不倦。岂以一过即记,遂了其事乎!惟虞世南、张睢阳、张方平,平生书不再读,迄无佳文。
且过辄成诵,又有无所不诵之陋。即如《史记》百三十篇中,以《项羽本纪》为最,而《项羽本纪》中,又以巨鹿之战、鸿门之宴、垓下之会为最。反覆诵观,可欣可泣,在此数段耳。若一部《史记》,篇篇都读,字字都记,岂非没分晓的钝汉!更有小说家言,各种传奇恶曲,及打油诗词,亦复寓目不忘,如破烂厨柜,臭油坏酱悉贮其中,其龌龊亦耐不得。
三月海波如掌平,东风吹送一帆轻。还家踏著来时路,不用旁人为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