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明归侣独庞通,坐客何人对孔融。莺燕不惊贤者乐,蕙兰争泛快哉风。
斑衣人在飘香外,彩笔诗成徒步中。和语不工缘窘陋,腐儒家巷草蒙戎。
洛中金界通西域,叠嶂相连兴无极。画图浓淡自天开,涧树岭云真水墨。
宦侣羁人随胜缘,颇同怀抱异筋力。题名绝崖能定心,指顾泬寥临叵测。
为爱此泉今复来,遮莫阴晴皆有得。素弦倒写半天声,白练长悬太古色。
松亭坐赏清吾神,衰年后游焉可频。黄叶杂苔秋寂寞,樽前不遇桃花春。
来时风雨迎,去时风雨送。山灵未必忌诗狂,何阻跻攀访仙洞。
老衲鸣钟车马归,人间几夜卢岩梦。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四面更无树木遮阴,左右倒有芝兰相衬。盖自开辟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樟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
一朝天气炎热,与群猴避暑,都在松阴之下顽耍。一群猴子耍了一会,却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个似滚瓜涌溅。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哪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耍子去耶!”喊一声,都拖男挈女,唤弟呼兄,一齐跑来,顺涧爬山,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又道:“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来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石猴看罢多时,跳过桥中间,左右观看,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猴喜不自胜,忽抽身往外便走,复瞑目蹲身,跳出水外,打了两个呵呵道:“大造化!大造化!”众猴把他围住,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石猴道:“没水!没水!原来是一座铁板桥。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众猴道:“怎见得是个家当?”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房内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携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里面且是宽阔,容得千百口老小。我们都进去住,也省得受老天之气。”
众猴听得,个个欢喜。都道:“你还先走,带我们进去,进去!”石猴却又瞑目蹲身,往里一跳,叫道:“都随我进来!进来!”那些猴有胆大的,都跳进去了;胆小的,一个个伸头缩颈,抓耳挠腮,大声叫喊,缠一会,也都进去了。跳过桥头,一个个抢盆夺碗,占灶争床,搬过来,移过去,正是猴性顽劣,再无一个宁时,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石猴端坐上面道:“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就拜他为王。我如今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为王?”众猴听说,即拱伏无违。一个个序齿排班,朝上礼拜。都称“千岁大王”。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将“石”字隐了,遂称美猴王。
城外青山画戟同,长廊丝管度南风。使君高谊双白璧,旅客扁舟一远鸿。
具共琴尊宽夙昔,还开匣剑看雌雄。江边沙际孤烟起,列炬分携暝色中。
斲垩谁能鼻不伤,虎贲何取似中郎。吾人身健间何阔,昨日书来喜欲狂。
华屋不存长念昔,金蛇虽在莫干梁。几时烧烛留君语,更向东窗置一床。
江南杜宇影飘瞥,万里滇蜀啼不绝。群鸟相从羽毛折,夜夜三更口流血。
葛衣老子尔何从,十年饱啖松山雪。问之不答姓与名,仰天长啸中如结。
乞食来往金城市,补锅锯筒手皴裂。相逢河西鲁朱家,杵臼订交讵亲切。
堂上击筑堂下吟,矐目佣从泣幽咽。遗骨不归中原土,西南风至烟灰灭。
允吾古祠荐松肪,铁面梗裔陪俎列。吊客莫叹葛衣单,海枯石烂臣心热。
君辞蓬莱归几时,我住空山那得知。城南斗酒醉风雨,春透两颊冰融髭。
长卿凌云我何有,万里功名新入手。著身天地即英雄,忠孝千年堪不朽。
君方欲识颜平原,我亦想像元次山。浯溪石刻照肝胆,劲气长在沧浪间。
驿亭梅花蘸溪水,明朝紫薇雨当止。梅边更说杜陵诗,青眼高歌望吾子。
叶上新诗,吟残鹦鹉,惊回谢庭春困。漫拂冰纨,轻拈湘管,小白嫣红相映。
缓移纤腕,闲写出、翠华春影。佩暖罗松,腻霞微晕,宿酲乍醒。
低徊宝阑又凭。罥霓裳、绿云欲暝。玉润珠寒,偏萦粉奴香鬓。
几许胭脂泪冷,算未解、东风后来讯。艳照金莲,宫袍眩锦。
蓬莱殿阁隔尘嚣,云捲珠帘讲幄高。扇影开时瞻御座,炉烟飞处簇宫袍。
横经未觉天颜远,问道应忘玉体劳。身际明时叨侍从,犹惭无术补秋毫。
盘中水晶咸,井上梧桐叶。陶器固封泥,窖茧过旬浃。
门前春水生,布谷催畚锸。明朝蹋缫车,车轮缠白氎。
子能有见籍胶庠,阿母颜开鬓渐霜。苦节甘临原不爽,文孙又看继青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