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

桂冷微停素,峰干不遍岚。何谿背林处,犹覆定僧庵。
陆龟蒙
  陆龟蒙(?~公元881年),唐代农学家、文学家,字鲁望,别号天随子、江湖散人、甫里先生,江苏吴县人。曾任湖州、苏州刺史幕僚,后隐居松江甫里,编著有《甫里先生文集》等。 他的小品文主要收在《笠泽丛书》中,现实针对性强,议论也颇精切,如《野庙碑》、《记稻鼠》等。陆龟蒙与皮日休交友,世称“皮陆”,诗以写景咏物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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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无风月,此地有琴尊。山水会稽郡,诗书孔氏门。
再来值秋杪,高阁夜无喧。华烛罢然蜡,清弦方奏鹍.
沈生隐侯胤,朱子买臣孙。好我意不浅,登兹共话言。
南朝名士富仙才,追步东卿遂不回。丹井自深桐暗老,
祠宫长在鹤频来。岩边桂树攀仍倚,洞口桃花落复开。
惆怅霓裳太平事,一函真迹锁昭台。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不知 一作:不曾)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人言蜀道难,历井如扪参。何如棘围里,对面横霜镡。

声价一日中,不数双南金。秋风面情生,半入潇洒襟。

袖有百鍊骨,跃马辞家林。

海涌通幽一径深,怪来时作老龙吟。
阖闾觌面无回迹,休向空山断处寻。

烂烂龙旂捧日旂,从臣遥认赭红衣。天王清晓亲弧矢,初合今冬第一围。

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芰荷丛一段秋光淡。看沙鸥舞再三,卷香风十里珠帘。画船儿天边至,酒旗儿风外飐。爱杀江南!
寻思万户侯。中夜忽然愁。
琴声遍屋里。书卷满床头。
虽言梦蝴蝶。定自非庄周。
残月如初月。新秋似旧秋。
露泣连珠下。萤飘碎火流。
乐天乃知命。何时能不忧。

烟江帆影压檐低,独上高楼望欲迷。一郡山川晴树外,二分弦索短墙西。

晴天荡荡麒麟斗,秋馆沈沈蟋蟀啼。高咏胡床非昔日,不堪重唱《白铜鞮》。

深红浅白番番换。生来不受春拘管。相对又思家。

闺中曾种它。

惜花情郑重。小倚阑干弄。侬意要亲攀,和伊簪两鬟。

千载高人际太平,铜章墨绶凤凰城。蛮乡何意来韩子,宣室几时召贾生。

海月偏凉宜载酒,粤山多秀好题名。看君身在虚舟上,任挂风帆驾浪行。

《悼亡》潘岳赋,《忆弟》杜陵诗。百感逢秋集,孤吟有梦知。

寓公嗟落寞,病骨枕支离。余亦同枯寂,萧萧换鬓丝。

泥菩萨,何时灵。易欺者,昏夜之黑黑,难欺者,上天之青青。

上天命尔镇一方,襆头象简何轩昂。尔须扶善锄豪强,莫贪豪强陈酒浆。

寒几坐空堂,疏髯似积霜。老医迷旧疾,朽药误新方。
晚果红低树,秋苔绿遍墙。惭非蒋生径,不敢望求羊。

佳音报我喜成名,始信文章有定评。五试冠军推独步,一线选隽兆先声。

粗官自愧三年望,高第相期万里程。衣钵真传谁见许,知君笔下本纵横。

不见春风花,花落随地飞?
不见南山鸟,年年择新枝?
抱此区区意,红颜须及时。
“非不慕古人,礼法难疗饥。”
但博旦夕欢,宁顾谁为谁?
还取故夫意,宛转事新知。
新故转盼间,生死酒一卮。
可怜东邻妇,白首柏舟诗。

当年四十。走马长安冲雨雪。又五年来。寥落柴门酒一杯。

从今以后。樵斧渔罾都制就。三两村翁。快活青山绿水中。

勿薄故人一斗酒,珍重携手是明年。萧萧寒月梅花夜,幸有相思挥素弦。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
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
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
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正月二十一日,某顿首十八丈退之侍者前:获书言史事,云具《与刘秀才书》,及今乃见书藁,私心甚不喜,与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谬。

  若书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馆下,安有探宰相意,以为苟以史荣一韩退之耶?若果尔,退之岂宜虚受宰相荣己,而冒居馆下,近密地,食奉养,役使掌故,利纸笔为私书,取以供子弟费?古之志于道者,不若是。

  且退之以为纪录者有刑祸,避不肯就,尤非也。史以名为褒贬,犹且恐惧不敢为;设使退之为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贬成败人愈益显,其宜恐惧尤大也,则又扬扬入台府,美食安坐,行呼唱于朝廷而已耶?在御史犹尔,设使退之为宰相,生杀出入,升黜天下土,其敌益众,则又将扬扬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于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异不为史而荣其号、利其禄者也?

  又言“不有人祸,则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为史者,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苟直,虽死不可回也;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于鲁、卫、陈、宋、蔡、齐、楚者,其时暗,诸侯不能行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也。当其时,虽不作《春秋》,孔子犹不遇而死也。 若周公、史佚,虽纪言书事,独遇且显也。又不得以《春秋》为孔子累。范晔悖乱,虽不为史,其宗族亦赤。司马迁触天子喜怒,班固不检下,崔浩沽其直以斗暴虏,皆非中道。左丘明以疾盲,出于不幸。子夏不为史亦盲,不可以是为戒。其余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无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祸非所恐也。

  凡言二百年文武士多有诚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明?则同职者又所云若是,后来继今者又所云若是,人人皆曰我一人,则卒谁能纪传之耶?如退之但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同职者、后来继今者,亦各以所闻知孜孜不敢怠,则庶几不坠,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语,每每异辞,日以滋久,则所云“磊磊轩天地”者决必沉没,且乱杂无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岂当待人督责迫蹙然后为官守耶?

  又凡鬼神事,渺茫荒惑无可准,明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犹惧于此。今学如退之,辞如退之,好议论如退之,慷慨自谓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犹所云若是,则唐之史述其卒无可托乎!明天子贤宰相得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为速为;果卒以为恐惧不敢,则一日可引去,又何 以云“行且谋”也?今人当为而不为,又诱馆中他人及后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己而欲勉人,难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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