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椅(1214—1292) 南宋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字子远,号涧谷(一作间谷)。宋宝佑丙辰(1256)以“四贡元”著,宝祐四年(公元1256年)进士,知赣州信丰县。选潭州军学教授,占籍茶陵,后擢京榷提举,朝请大夫,迁监察御使。时贾似道专权蔽主,椅上书直言,遭报复。公以国事不可为,忧郁成疾,往来潭、吉间,茶陵乃必经之地,竟爱上茶陵的云山洣水,宋景炎丁丑(1277)以疾卒于署。
蒲叶日已长,杏花日已滋。老农要看此,贵不违天时。
迎晨起饭牛,双驾耕东菑。蚯蚓土中出,田乌随我飞。
群合乱啄噪,嗷嗷如道饥。我心多恻隐,顾此两伤悲。
拨食与田乌,日暮空筐归。亲戚更相诮,我心终不移。
金菊花浓罽幕张,鸡冠剑佩立成行。司书载笔司勋赏,拜手重光旭日章。
齐心同体正相因,祓濯何曾是两人?料得盈盈罗袜步,也应抖擞拂香尘。
佽飞拔剑心雄伟,直入深潭截龙尾。老骨年来化石嶙,西郊夜半啼山鬼。
才子折冲尊俎旁,穷搜禹凿获琳琅。运斤雷电起倏忽,开函波浪摇洸洋。
龙蟠凤翥风云变,艺苑词场共鏖战。定价无论十五城,著书已足三千卷。
管城秃尽瘗山丘,墨子临岐泪不收。谁信石卿年已老,汉家仍拜寿亭侯。
奇如霄汉舞天吴,壮似英雄敌万夫。锦绣心肠人未识,林泉胸次世应无。
久空蕙帐秋猿怨,近宿芹堂夜鹤孤。况是东南重午节,湘江烟暝楚云疏。
暄风宜男花,凉日忘忧草。一种两含情,亲容梦中老。
决眦入飞鸟。正江南、梅雨初晴,乱山浮晓。凤去台空箫声断,惟有疏林鸦噪。
但空锁、吴时花草。指点中原青山外,奈征尘、迷望愁云绕。
佳丽地,谩凝眺。
清风助我舒长啸。问其中、虚帘曲槛,阅人多少。风景不殊江山在,况是英雄未老。
且拚与、尊前一笑。欲说前朝兴亡事,唤谪仙、来共传清醥。
归路晚,月明照。
县人冉氏有狗而猛,遇行人辄搏噬之;往往为所伤。伤,则主人躬诣谢罪,出财救疗之。如是者数矣。冉氏以是颇患苦狗;然以其猛也,未忍杀,故置之。
刘位东谓余曰:“余尝夜归,去家门里许,群狗狺狺吠,冉氏狗亦迎而吠焉。余以柳枝横扫之,群狗皆远立,独冉氏狗竟前欲相搏;几伤者数矣。余且斗且行,过冉氏门而东,且数十武,狗乃止。当是时身惫甚,幸狗渐远,憩道旁良久始去;狗犹望而吠也。既归,念此良狗也,藉令有仇盗夜往劫之,狗拒门而噬,虽数人能入咫尺地哉!闻冉氏颇患苦此狗,旦若遇之于市,必嘱之使勿杀;此狗累千金不可得也。
“居数曰,冉氏之邻至。问其狗,曰:‘烹之矣!’惊而诘其故,曰:‘日者冉氏有盗,主人觉之,呼二子起操械,共逐之;盗惊而遁。主人疑狗之不吠也,呼之不应,遍索之无有也。将寝,闻卧床下若有微息者,烛之,则狗也,卷屈蹲伏,不敢少转侧,垂头闭目,若惟恐人之闻其声息者。主人曰:‘嘻,吾向之隐忍而不之杀者为其有仓卒一旦之用也,恶知其搏行人则勇而见盗则怯乎哉!’以是故,遂烹之也。”
嗟乎,天下之勇于搏人而怯于见贼者,岂独此狗也哉!今夫市井无赖之徒,平居使气,暴横闾里间,或窜名县胥,或寄身营卒,侮文弱,凌良懦,行于市,人皆遥避之;怒则吸其群,持械圜斫之,一方莫敢谁何,若壮士然。一旦有小劫盗,使之持兵仗入府廨防守,不下百数十人,忽厩马夜惊,以为贼至,手颤颤,拔刀不能出鞘;幸而出,犹震震相击有声;发火器,再四皆不然;闻将出戍地,去贼尚数百里,距家仅一二舍,辄号泣别父母妻子,恐不复相见;其震惧如此,故曰:“勇于私斗而怯于公战。”又奚独怪于狗而烹之?嘻,过矣!
虽然,畜猫者欲其捕鼠也,畜狗者欲其防盗也,苟其职之不举,斯固无所用矣;况益之以噬人,庸可留乎!石勒欲杀石虎,其母曰:“快牛为犊多能破车,汝小忍之!”其后石氏之宗卒灭于虎。贪牛之快而不顾车之破尚不可,况徒破车而牛实不快乎!然而妇人之仁今古同然。由是言之,冉氏之智过人远矣。
人之材,有所长则必有所短;惟君子则不然。钟毓与参佐射,魏舒常为画筹;后遇朋人不足,以舒满数,发无不中,举坐愕然。俞大猷与人言,恂恂若儒生;及提桴鼓立军门,勇气百倍,战无不克者。若此者固不可多得也。其次,醇谨而不足有为者。其次,跅弛而可以集事者。若但能害人而不足济事,则狗而已矣!
虽然,吾又尝闻某氏有狗竟夜不吠,吠则主人知有盗至;是狗亦有过人者。然则搏噬行人而不御贼,虽在狗亦下焉者矣。
梓里同朝事圣君,秋山暮色细论文。三生石上曾留句,双井楼头好宿云。
孳牧万群来渥马,屯田千里覆黄馧。月明载酒重扶醉,市口岩边数马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