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陵庙前湘竹春,鼓声坎坎迎送神。包茶裹盐作小市,鸡鸣犬吠东西邻。
卖薪博米鱼换酒,几处青帘扶醉叟。趁虚人散渡船闲,一抹晴烟隔高柳。
小苏一物绝风流,竹杖芒鞋爱讨幽。招隐归来吐佳句,何时一笑共重游。
东南多胜友,如斯复几人。岂惟才力壮,能令气声亲。
披襟明宿昔,怀抱各清新。我观时世客,惟思要路津。
世道多荆棘,时心满甲鳞。何如一樽酒,淘洗令其醇。
以兹咸叹息,当杯莫逡巡。且勿谦新贵,亦无骄贱贫。
但作平等意,醒醉总相匀。糟酾共餔歠,此情亦未真。
情钟在我辈,心同是一身。与尔成三益,何妨有四邻。
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检逸辞而宗澹泊,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将以抑流宕之邪心,谅有助于讽谏。缀文之士,奕代继作;因并触类,广其辞义。余园闾多暇,复染翰为之;虽文妙不足,庶不谬作者之意乎。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同一尽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褰朱帏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纤指之余好,攮皓袖之缤纷。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调将半,景落西轩。悲商叩林,白云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鸣弦。神仪妩媚,举止详妍。
激清音以感余,愿接膝以交言。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愆;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宁,魂须臾而九迁: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而不同!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以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拥劳情而罔诉,步容与于南林。栖木兰之遗露,翳青松之余阴。傥行行之有觌,交欣惧于中襟;竟寂寞而无见,独悁想以空寻。敛轻裾以复路,瞻夕阳而流叹。步徙倚以忘趣,色凄惨而矜颜。叶燮燮以去条,气凄凄而就寒,日负影以偕没,月媚景于云端。鸟凄声以孤归,兽索偶而不还。悼当年之晚暮,恨兹岁之欲殚。思宵梦以从之,神飘飘而不安;若凭舟之失棹,譬缘崖而无攀。于时毕昴盈轩,北风凄凄,炯炯不寐,众念徘徊。起摄带以侍晨,繁霜粲于素阶。鸡敛翅而未鸣,笛流远以清哀;始妙密以闲和,终寥亮而藏摧。意夫人之在兹,托行云以送怀;行云逝而无语,时奄冉而就过。徒勤思而自悲,终阻山而滞河。迎清风以怯累,寄弱志于归波。尤《蔓草》之为会,诵《召南》之余歌。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
汉安元嘉与永寿,东京碑字皆未磨。今人独于此碑惜,谓出中郎重摩挲。
或云会稽考古误,太史郎那中郎过。元常元嘉卒史字,稚圭信否图经讹。
箭筈门閒殿基砌,嘉靖年以粗沙劘。赵崡所以慨作跋,跋与洪赵非一科。
谁知此跋宛在此,叶叶蝇楷如擘窠。椒花舫深尘不到,未展额篆先吟哦。
上溯《周礼·职方氏》,下荐巡狩丰年歌。霸陵新丰地特纪,袁君孙君绩骈罗。
昭卬瞻仰女汝合,鉴亨字更加切嗟。惟初分隶次仲作,王萧之志交相诃。
建初熹平源测委,韩诗郑易谚则那。篆与隶分递相减,初但俯仰无撇波。
华山华亭记樊毅,三碑皆系于光和。建宁之前建初后,篆隶斟酌无偏颇。
镕金屈铁六百字,金精白帝高嵯峨。三峰万古一元气,想见于此旋义娥。
精神融结到此本,二百年前已无多。云驹云雏二东子,墨庄楼中同手摩。
郭髯题曰郭香察,小史递以冻笔呵。装池一艺成故实,方于鲁亦矜丸螺。
松谈阁又翠微阁,山史笔力追隶蝌。孙顾二跋不可见,诸老白发来婆娑。
百年又随江南客,星虹万丈藏烟萝。君今轻装南返北,一本匣抵千金驮。
君精六书胜于郭,尉律不止言虞戈。宜讨本原证文字,昌黎所谓如悬河。
亭林昔亦吉金拟,但稽职司不及他。一碑可以该汉隶,娄机字原较若何。
玉台不减雨花台,惹得游人数往来。绿幄浓阴松与竹,浮云山势暗仍开。
疏钟几杵僧初饭,啼鸟一声月在梅。此景此情谁悟得,豪吟偏喜数人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