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鸥何处可相疑,归是先生未病时。老梦黄山元我共,此心白日祇天知。
云来云去人间故,时止时行静里诗。谁许白头情剧地,处分江树莫离离。
问今年为底,才识春愁。梅额浅,柳腰柔。傍妆台、试看团圆玉照,一丝新喜,才上眉头。
金雀屏风,红珠斗帐,试听东风黄栗留。午梦瞢腾慵醒处,金虫宝瑟倩谁收。
又是飞飞燕子,穿帘拂幕,坐雕梁、对话难收。红作片,锦成毬。
空楼闲昼,暗数绸缪。千点飘来,柳花烟起,五铢用尽,榆荚星稠。
恨伊偏薄劣,镇教垂却,银蒜双钩。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