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辅遗民意可伤,蜡封三寸绢书黄。亦知虏法如秦酷,列圣恩深不忍忘。
连枝玉树羡君家。天与好才华。知名彼此情先熟,恨万重、水障云遮。
今始见君,神情散朗,清洁比梅花。
新诗示我妙无加。词调更堪夸。丹青更有生花笔,写湖山、翠霭朱霞。
咳唾成珠,池塘结梦,春草遍天涯。
娓娓清谈玉屑霏,仲宣体弱不胜衣。十年面壁精勤甚,多恐量腰减带围。
小堂不及扫,尚挂寒江图。怪底春来雪,飘然二月俱。
冠剑梁园,又去作、庞眉书客。休自叹、功名几许,一家风雪。
春色似嫌莺燕老,秋霜历试松筠节。爱赵生、游刃簿书闲,昆刀铁。
都会地,繁华歇。形胜在,犹堪说。更诸君表里,玉辉冰洁。
水陆若论都漕计,夷门忍使黄流坼。好相须、着力障狂澜,休伤别。
一泓秋涨半池荷,小榭临流起细波。水气潜随花气散,蝉声远杂树声多。
残霞影落连朱槛,新霁烟深锁翠萝。纳爽不知天竟晚,已看高阁转银河。
万里一孤舟,常年事胜游。星河三峡夜,烟树五湖秋。
迹拟玄真子,名齐博望侯。翻怜蓬荜士,白首卧林丘。
朝游云溪上,暮游云溪下。不如云溪云,去作人间雨。
流水赴大壑,白云思故山。何时溪上人,心与归云闲。
黄公山下云溪路,十里溪光照云树。溪流沥沥读书声,想见先生旧游处。
溪上老僧今白头,尺书招我归来休。圯上方传黄石略,山中未暇赤松游。
我公昔年提孤军,旌旂绛天张鱼鳞。鲸鲵沸天海水浑,骂贼嚼齿欲透龂。
旄倪十万寄一身,咸阳白骨回青春。九重叹息天为颦,殿前论事气益振。
沧海未全归禹贡,山东且愿变齐民。匣内宝书金屈戌,腰间瑞节玉麒麟。
卫国锦衣归故里,代公黑发更慈亲。他年钟鼎书元勋,二十四考中书君。
整顿乾坤济时了,飘然却返云溪云。
君不见穆王八骏游天路,迹遍寰宇尚无度。乐路王母宴瑶池,赖得君牙挽周祚。
又不见明皇幸蜀八马龙,天宝不及开元中。渔阳鼙鼓烟尘黑,玉环妖血鞍鞯红。
君看玉蹄三十二,莫是天闲旧骐骥。残阳一片雨馀天,芳草何年牧扫地。
雄姿逸态汗血新,风鬃雾鬣腾踏匀。一嘶一齧各有趣,或行或止森路群。
奚官控出尘飞动,岂是造父王毛仲。麒麟虽在地上行,光价合为天下重。
摩挲猛气犹腾骧,出世即论周与唐。吾皇不受千里献,黄金乐施涓人方。
骏兮骏兮渥洼种,际会风云擅才勇。还君此画歌我辞,阊阖风生毛发竦。
维扬风景昔繁华,此日箫声听恐差。只有隋堤旧杨柳,秋风数点剩栖鸦。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