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八月回,阊阖九天开。暂弭吴门楫,同衔江上杯。
沧洲吾尚困,青琐尔真陪。自怅风尘侣,还怜霄汉才。
清秋枫叶赤,离思杳难裁。既愁津树远,复恨逝波催。
他时相忆处,明月照疏梅。
黄河清,圣人生。体天行健,浚哲文明。率土更新尧舜化,八荒无地著欢声。
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酖兄,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报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
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阻兵据险,贿诱名爵,志在养力,以俟衅隙,此关陕之人也。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乃得兵权。及妖人已灭,兵权已得,志骄气盈,无复尊主庇民之意,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
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大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居金陵形势之地,得长江天堑之险,今十有三年。西抵巴蜀,东连沧海,南控闽越,湖湘汉沔,两淮徐邳,皆入版图,奄及南方,尽为我有。民稍安,食稍足,兵稍精,控弦执矢,目视我中原之民,久无所主,深用疚心。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胡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雠,絜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谕告:兵至,民人勿避。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其体之!
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
春归几何时,绿树阴已满。萧条子云巷,谁借吹嘘暖。
常日双柴扉,深扃类休浣。稚燕掠翩翾,疏蝉弄凄断。
撷芳聊自娱,并食习成懒。嶷嶷栖鸾郎,蜗居间三款。
儿童惮逢迎,应客事谩诞。谢绝高轩荣,祗增鼯鼠短。
赖君不吾靳,尚复斗筲算。南薰破笑语,慇勤接訚侃。
酸然梅雨天,烦襟斗湔浣。波澜信苦孔,风力到微管。
加有建安作,大轴舒愤懑。力关神臂弓,传以青玉笴。
自宜造英茎,岂直骈组纂。居然肤寸毫,搜刔入稀罕。
讽疾颊涡飞,把持手争盥。索然贫窭家,连挹茂陵碗。
久矣吾衰颓,占数还鄙酂。长年苦中乾,更事筋驽缓。
比雁自不材,方木宜登散。赫如千尺光,旁烁幽隘窾。
处此得无猜,神观迷町疃。谁如富青箱,利器未施䂎。
匹马青螺城,戢束聊授馆。愧无青田核,相与申燕衎。
曾是翻瓦瓯,掇疏仍瀹卵。虽非夸雕俎,犹喜从跣袒。
吾人重解携,兹游未应缵。行看赤骥驹,万里修程坦。
元龙湖海士,可但著茅庐。诗老经从地,禹功疏凿馀。
蜀峰帆影隔,郢树鸟行疏。太史行天下,归来好著书。
秀出众峰顶,寻常云雾里。上有万年松,食之令不死。
念我心所欢,远在玉山岑。戴胜冠崔嵬,文鸾奏知音。
妙药青麟脂,薰风生瑶琴。日夕延伫之,绵邈心淫淫。
三五明月满,光晖发云林。神爽一相接,携手连讴吟。
企望亦不遐,悲哉年岁侵。
愈风陈有檄,止疟杜能诗。虽然医者意,何意亦何医。
西林师住西林庵,在山不识庐山面。昨持斋钵出山来,仿佛白莲社中见。
自言祝发从安国,玄奘世系生同县。旋入延恩主法筵,重开灵境新禅院。
半偈语翻千佛场,瓣香缘结三生善。当时知识尽名流,过去光阴如掣电。
为宏道愿舍丛林,桑下已辞三宿恋。不招云侣不把茅,一瓢今挂杨街堰。
吾闻师言增太息,世出世间遇随变。曾闻茎草化金身,会见淘沙得精饭。
槛外青山祇树深,门前流水经溪滟。西林原不让东林,立地谁坚清净愿。
社中若继远公游,选胜何如选佛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