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闻新酝敌宜城,想对檐花又独倾。别乘工为海鲸吸,广文当念露蝉清。
投醪频遣春浮颊,盗印宁无夜闯营。约束长须牢闭户,瓮间防有毕先生。
不然诗虽存,诗义终支离。论语首学而,其教先自治。
继之以为政,而后论所施。孟子则不然,所重在救时。
知言与养气,姑弗遽及斯。先载齐与梁,两君问答词。
其于本末间,似乎倒置之。尼山与邹峄,同为万世师。
何敢妄拟议,愿为深长思。
人巧千万端,莫逃造化巧。三王行仁义,子孙永相保。
绵历百千载,顺理得终考。嬴隋南北朝,窃国骋暴狡。
社稷旋荒墟,苗裔悉剪剿。天巧必胜人,人巧何足道。
大隐屏前烟水深,九霄云覆紫芝林。彤墀不作含香梦,丹洞忻传出世心。
乡曲仰前修,每恨时不遇。再濯湄邱波,三洒深庵涕。
岿然赖公存,硕果坚固蒂。渺以一南儒,京师避头地。
囊括天下士,尾闾收无际。耿耿胸中物,落落湖海气。
汲古修绠深,董马在伯季。胡为枘凿殊,明眸尘土蔽。
坐使万夫特,一麾老下吏。挂桑长弓闲,刈苕湛卢利。
平生五车书,一策用未既。语剩何须多,盈箱酱瓿隶。
对此鸡肋盘,佳味天然?。玄牝希夷精,侯鲭屡护致。
随伸信手长,阿育青螺髻。玉屑凤脑香,芝丝驼橐腻。
一啖痊百疴,岂但惜掷弃。事久真乃出,谁能障一袂。
所以南丰老,终与欧苏俪。悯顽上帝心,说来箕失丽。
含章不一舒,括囊造化忌。愿将万斛泉,起作一流滞。
震泽入三江,大海会源系。神龙起九有,霖雨乃馀溉。
文墨云仍孙,敢尔托未契。所以启玉壶,刀圭期一哜。
步进百尺竿,貂乏狗可继。
是时辛丑觐还,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有檄,趣令视事,风流一阻。癸卯入觐,必游之。突骑而上丰乐亭,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看东坡书记,遒峻耸洁可爱。登保丰堂,谒五贤祠,然不如门额之豁。面下而探紫微泉,坐柏子潭上,高皇帝戎衣时,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王言赫赫,神物在渊,其泉星如,其石标如,此玄泽也。上醒心亭,读曾子固记,望去古木层槎,有邃可讨,而予之意不欲傍及,乃步过薛老桥,上酿泉之槛,酌酿泉。寻入欧门,上醉翁亭。又游意在亭,经见梅亭,阅玻璃亭,而止于老梅亭,梅是东坡手植。予意两亭即胜,此外断不可亭。一官一亭,一亭一扁,然则何时而已?欲与欧公斗力耶?而或又作一解酲亭,以效翻驳之局,腐鄙可厌。还访智仙庵,欲进开化寺,放于琅玡,从者暮之,遂去。
滁阳诸山,视吾家岩壑,不啻数坡垞耳,有欧、苏二老足目其间,遂与海内争千古,岂非人哉?读永叔亭记,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几有灵台华胥之意,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先生谪茶陵时,索《史记》,不得读,深恨谳辞之非,则其所以守滁者,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一进士左官,写以为蘧舍,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终当介介。先生以馆阁暂麾,淡然忘所处,若制其家圃然者,此其得失物我之际,襟度何似耶?且夫誉其民以丰乐,是见任官自立碑也。州太守往来一秃,是左道也。醉翁可亭乎?扁墨初干,而浮躁至矣。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而顾乐之不嫌、醉之不忌也。其所为亭者,非盖非敛,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而崔文敏犹议及之,以为不教民莳种,而导之饮。嗟呼!先生有知,岂不笑脱颐也哉?子瞻得其解,特书大书,明已为先生门下士,不可辞书。座主门生,古心远矣。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