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母两国太夫人初度,谨上小词,用献为王母三千年之曲。
丞相衮衣朝戏彩,年年庆母如新。尊前一笑共儿孙。人间传寿酒,天上送麒麟。
缥缈祥烟连北阙,天颜有喜生春。蓬莱清浅海光平。今年初甲子,重试碧桃根。
刘辰翁
  刘辰翁(1233.2.4—1297.2.12),字会孟,别号须溪。庐陵灌溪(今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梅塘乡小灌村)人。南宋末年著名的爱国诗人。 景定三年(1262)登进士第。他一生一生致力于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活动,为后人留下了可贵的丰厚文化遗产,遗著由子刘将孙编为《须溪先生全集》,《宋史·艺文志》著录为一百卷,已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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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画出暮江天,着我芦花明月船。
官满只称前进士,路贫休问小行年。
一归已后陶元亮,众论宁无班孟坚。
不负登临重九约,过江犹及菊花前。
炎天畏景。午漏那堪永。何苦相仍愁簿领。短壑清溪牵兴。
瑶台月下曾逢。何由却睹冰容。一笑为驱烦暑,故人元是清风。
雨停荷芰逗浓香,岸边蝉噪垂杨。
物华空有旧池塘,不逢仙子,何处梦襄王?
珍簟对欹鸳枕冷,此来尘暗凄凉。
欲凭危槛恨偏长。
藕花珠缀,犹似汗凝妆。

算舟吏散了无事,与客意行初不谋。饱看云涛舞空阔,欣逢泉石媚深幽。

西汉未试补天手,上界那知鞭凤游。剪烛他年忆真赏,莫嗟身世尚沉浮。

不堪篷背雨,直打到天明。乍喜朝云敛,俄看旭日晴。

林分千嶂秀,山空一江清。泛泛情何极,舟人急橹声。

画角边城莫,孤舂野水秋。一川霜树老,万叶雨声愁。

自古谁青眼,劳生只白头。何时问渔父,容我一扁舟。

忆昔追随昏复旦,负郭虽赊足忘倦。
别之未觉梦魂疏,但恨觉时音信断。
世间变化何不觉,深谷宁须问高岸。
我今瘦骨立如山,君亦童头不能乱。
君不见箪瓢自乐保清名,富贵失时多远窜。
千年青史固茫茫,精意所关唯此段。
千门夜色霏香雾。又春满、朝天路。回首旧游谁与语。金波影里,水晶帘下,总是关心处。征衫着破愁成缕。留滞京尘甚时去。旅馆萧条情最苦。灯无人点,酒无人举。睡也无人觑。

乌伤墓道有无间,兴济桥东众绿繁。林外日斜虹有影,阶前云去石留根。

叶随风转时过树,雨傍山来不入村。更著蓑衣看瀑布,天葩日暮正翻翻。

太虚运元气,万物皆凭倚。
物或有所违,气亦随倚否。
肉蠹则生蟲,木蠹则生蚁。
嗟哉政亦然,于焉起奸宄。
蠹久不可为,气靡物自毁。
但得元气存,不患蠹不死。

先圣明明许纵心,山川风月恣游寻。此中若更论规矩,籍外闲人不易禁。

屏居对芳草,同病喜相将。
阑暑人如醉,新秋鬓有霜。
虫鸣风雨夕,萤点薜萝墙。
后夜看牛女,还期就一觞。

旅食北郭园,款洽真弟兄。茅龙更三椽,西山爽气迎。

东瀛论门地,乐善公多评。多功能寡过,可以慰平生。

冬冬叩门惊坐起,一札传来香雾泚。
乃是钱郎贻我书,古桧忽从庭下徙。
虬枝铁干不似人间来,柏叶松身何足拟。
君言尔有凉月台,移傍朱阑故可喜。
又言吾家童子不好事,坐见苍髯委蝼蚁。
捧缄抚桧三叹息,我知君意不止此。
君何不贻我一树花,花随风雨三更死。
又何不贻我一束书,恨杀人情薄于纸。
古桧亭亭傲岁寒,沈郎不受人怜应似尔。
感君此意宁可辞,著意护持推小史。
日高不厌置苔阶,寒来莫更添梅水。
他年老作博望槎,往问支机我与子。

思乡与怀古,望远临江楼。长歌指飞鸟,风起芦花秋。

孤村数家隐树,一曲清流抱山。四月城中未有,林端黄鸟关关。

云压万峰低,秋江晚树迷。篮舆凌木杪,驿路挂城西。

有客停孤馆,无鸢下五溪。萧萧楼外雨,愁绝听寒鸡。

山丛林与入丛林,一句当机绝古今。
不涉流清到底,九江江水未为深。
七岁神童古所难,贾家门户有衣冠。
十人科第排头上,五部经书诵舌端。
见榜不知名字贵,登筵未识管弦欢。
从今稳上青云去,万里谁能测羽翰。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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