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旧酒人,倾尊定酒帅。一吸百余盏,酒徒皆罗拜。
是夜月如昼,大堤共于迈。狂歌若奔雷,长江吼滂湃。
居民不得眠,亲党皆嗔怪。精悍在面颜,零落旧坛会。
回首忆当年,咋指以自戒。
饤饾杯盘野兴长,招提萧散作重阳。坐深潭影閒云过,望浅秋晖暮气凉。
却笑清游贪寂住,翻因高处怯苍茫。今年今会还如此,浊沥何辞奠侍郎。
宝历方重启,英才必尽搜。题舆偶淹泊,榜道会营求。
浪漫贫逾适,经纶老未酬。云林得携手,切勿志穷愁。
隔水吹笙引凤鸣,十三声外柳风清。风流自有王子晋,留取清樽吸月明。
碧云林壑杳重重,此去风流似简公。舂药碓閒湍激下,吟秋蛩响月明中。
结茅拟候芝三秀,眠鹿应遗地一弓。闻道重居开竹牖,待予艇子过溪东。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