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屏四面翠周遭,松桂阴浓野竹高。比似武陵应更好,溪边只欠几株桃。
吟肩瘦耸白云根,兴绕孤山水竹村。月上南枝诗未就,暗香疏影又黄昏。
云护梨酣,雾笼棠醉,愁眉何事慵展。似剪风狂,如丝雨细,休问芳情深浅。
转瞬清明近,早受韶光一半。卷帘人怯,轻寒笑花,还比人懒。
长恐好春难绾。怎管领群芳,閒却莺燕。桃靥匀红,柳腰奲绿,莫负秋千庭院。
谁作探花使,取羯鼓、催来休缓。载酒寻诗,甚时良约能践。
三分春色,却二分离绪,重帘深闭。晓日烘晴犹料峭,香暖一庭花气。
天蘸微云,叶筛疏影,谙遍闲中味。昼长无事,生涯书卷堪寄。
将次检点罗衣,轻添半臂,掩纱屏斜倚。懊恼枝头闻杜宇,旧恨新愁唤起。
风剪裁红,雨丝织碧,枉却东君意。海棠开否,小鬟回报还未。
所好轩者,袁子藏书处也。袁子之好众矣,而胡以书名?盖与群好敌而书胜也。其胜群好奈何?曰:袁子好味,好色,好葺屋,好游,好友,好花竹泉石,好珪璋彝尊、名人字画,又好书。书之好无以异于群好也,而又何以书独名?曰:色宜少年。食宜饥,友宜同志,游宜清明,宫室花石古玩宜初购,过是,欲少味矣。书之为物,少壮、老病、饥寒、风雨,无勿宜也。而其事又无尽,故胜也。
虽然,谢众好而昵焉,此如辞狎友而就严师也,好之伪者也。毕众好而从焉,如宾客散而故人尚存也,好之独者也。昔曾皙嗜羊枣,非不嗜脍炙也,然谓之嗜脍炙,曾皙所不受也。何也?从人所同也。余之他好从同,而好书从独,则以所好归书也固宜。
余幼爱书,得之苦无力。今老矣,以俸易书,凡清秘之本,约十得六七。患得之,又患失之。苟患失之,则以“所好”名轩也更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