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山恒山尊,上出河汉凌星辰。常时出云作霖雨,滋育万物乘阳春。
东风浩荡清川泻,川上人家住潇洒。内黄旧是故殷城,临水观山足公暇。
此邦名与山齐高,古来为政多贤劳。高山景仰攀逸驾,母负青年志气豪。
江上潮音晓暮闻,天饶风月地无尘。自怜清暑堂中景,容得衰翁未退身。
越来溪畔石湖开,范蠡扁舟去不回。荡漾何人还钓雪,夜寒山月几裴徊。
闻道牙签检校频,昏花错莫乱惊尘。未须止酒妨投辖,便可捐书当徙薪。
肘后有方止几所,眼中无障更何人。须公旧观神明复,准拟花前一笑春。
牺樽论本性,所得盈方寸。愿养舒缓名,难至极迟顿。
撄心赵国用,垂老尚健饭。何疑择木栖,投闲非厌倦。
信步腾腾野岸边,登高节物最堪怜。今朝暗算当时事,此夜同欢歌酒筵。
清影乍开松岭月,持杯坐醉菊花天。
省躬审分何侥幸,风景依稀似去年。
高台百尺雄台阳,倔起层霄空四徬。乘兴登临一以眺,澄怀远瞩天开张。
环山作屏镜沧海,层城峻壑如金汤。俯瞰平泉斐亭外,渭川千亩森筼筜。
循磴缘梯腰脚健,拨云披雾精神强。襟带鲲身萦鹿耳,虎门鹭屿南北当岩疆。
更上一层凌绝顶,齐州数点烟微茫。荡胸不知东海阔,极目始信秋天长。
鸿濛辟后水东注,涓滴会归百谷王。蓬莱清浅信有以,激浪冲沙成堤防。
赤崁城西海变路,安平不用一苇杭。风帆沙鸟时出没,西屿霞彩照屋梁。
远树如针林如荠,渔舟唱晚归渔庄。会须一览众山小,魁斗卓立孙儿行。
四顾踌躇足清旷,凭栏吊古悲沧桑。鸡笼以南打鼓北,延袤千里引领望。
自入版图百年久,沐浴日月生辉光。钓龙台古今何在,越王故址成荒凉。
美人去后麋鹿走,姑苏往迹怀吴阊。燕昭好士差足慕,自昔黄金招贤良。
珥笔须与雅颂亚,灵台欢乐重赓飏。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