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五拳石,错落余之堂。坐看素璧缠云雾,安得群峰挂屋梁。
更愁深林暝难入,岚影明灭侵衣裳。左眄欲生沧海日,右临少昊凝清霜。
扫练白沙走朔漠,回毫紫盖垂炎荒。须臾二室崚嶒出,杳然置我烟霞傍。
不闻吹笙控飞鹤,浮丘子晋俱冥茫。良工拓笔天为开,长风西逐层阴来。
中庭无人数移席,巅厓乍堕松杉摧。眼前突兀太古色,九州惨淡如浮埃。
宓牺神农未诞降,元气始判洪濛哉。大江浩浩黄河流,巨野相望悬莫秋。
异代犹探秦汉策,真形或结金银楼。凭轩忽惊去千里,青鞋竹杖胡在此。
复疑窈窕迷归路,何当税驾聊徙倚。捲帘逾添空翠寒,张镫更爱夕阳紫。
邢襄小吏困时名,知君雅意怜泥滓。
凤兮凤兮胡不归,胡为四海求其雌。其室良迩知者谁,邂逅相遇君独知。
彼美人兮伟容仪,愿与君兮相追随,归丹山兮栖高枝。
我爱先生,其冷者官,其热者肠。羡康乐宣城,君之家世,蠙珠浮磬,此是家乡。
人道马曹,我知鱼乐,苜蓿堆盘也不妨。吴绫上,问传神阿堵,何物长康。
才成半阕凄凉。忽念尔将离黯自伤。记淡月微风,曾经批抹,好花新茗,相与平章。
此去淮阴,古多恶少,我欲来游醉几场。君求我,在韩侯台下,漂母祠旁。
豫章古城牙城南,何年凿井置铁柱。井深江通没不见,时寒水涸始一露。
玩之非石亦非铁,孤立差牙若枯树。人言旌阳锁水母,此语荒唐奚所据。
或云藉此压江涛,兹理或有谁者劳。顾今伏腊尽奔走,归美真君瑶殿高。
金灯翠旗日来御,雕阑玉槛围周遭。俗论纷纷不须辨,秋风日暮尘满县。
羽觞到处不容停,争看中流落酒星。彼此一时修禊事,未应人物愧兰亭。
皇明执东曜,帝扆居北辰。小乘开治道,大觉拯苍民。
殊途同义路,分流合智津。传香引上德,列伎进名臣。
连阁翻如画,图云更似真。镜山衔殿影,梅梁落梵尘。
苑桂恒留雪,天花不待春。万年逢瑞应,千生值法身。
天衣初拂石,豆火欲燃薪。重善终无服,轻毛庶有因。
乡人问我几时还,向道如今又入山。一个蒲团半间屋,吴松江上九峰间。
轼启:五月末,舍弟来,得手书,劳问甚厚。日欲裁谢,因循至今。递中复辱教,感愧益甚。比日履兹初寒,起居何如。
轼寓居粗遣。但舍弟初到筠州,即丧一女子,而轼亦丧一老乳母,悼念未衰,又得乡信,堂兄中舍九月中逝去。异乡衰病,触目凄感,念人命脆弱如此。又承见喻中间得疾不轻,且喜复健。
吾侪渐衰,不可复作少年调度,当速用道书方士之言,厚自养炼。谪居无事,颇窥其一二。已借得本州天庆观道堂三间,冬至后,当入此室,四十九日乃出。自非废放,安得就此?太虚他日一为仕宦所縻,欲求四十九日闲,岂可复得耶?当及今为之,但择平时所谓简要易行者,日夜为之,寝食之外,不治他事。但满此期,根本立矣。此后纵复出从人事,事已则心返,自不能废矣。此书到日,恐已不及,然亦不须用冬至也。
寄示诗文,皆超然胜绝,娓娓焉来逼人矣。如我辈亦不劳逼也。太虚未免求禄仕,方应举求之,应举不可必。窃为君谋,宜多著书,如所示《论兵》及《盗贼》等数篇,但似此得数十首,皆卓然有可用之实者,不须及时事也。但旋作此书,亦不可废应举。此书若成,聊复相示,当有知君者,想喻此意也。
公择近过此,相聚数日,说太虚不离口。莘老未尝得书,知未暇通问。程公辟须其子履中哀词,轼本自求作,今岂可食言。但得罪以来,不复作文字,自持颇严,若复一作,则决坏藩墙,今后仍复衮衮多言矣。
初到黄,廪入既绝,人口不少,私甚忧之,但痛自节俭,日用不得过百五十。每月朔,便取四千五百钱,断为三十块,挂屋梁上,平旦,用画叉挑取一块,即藏去叉,仍以大竹筒别贮用不尽者,以待宾客,此贾耘老法也。度囊中尚可支一岁有余,至时别作经画,水到渠成,不须顾虑,以此胸中都无一事。
所居对岸武昌,山水佳绝。有蜀人王生在邑中,往往为风涛所隔,不能即归,则王生能为杀鸡炊黍,至数日不厌。又有潘生者,作酒店樊口,棹小舟径至店下,村酒亦自醇酽。柑桔椑柿极多,大芋长尺余,不减蜀中。外县米斗二十,有水路可致。羊肉如北方,猪牛獐鹿如土,鱼蟹不论钱。岐亭监酒胡定之,载书万卷随行,喜借人看。黄州曹官数人,皆家善庖馔,喜作会。太虚视此数事,吾事岂不既济矣乎!欲与太虚言者无穷,但纸尽耳。展读至此,想见掀髯一笑也。
子骏固吾所畏,其子亦可喜,曾与相见否?此中有黄冈少府张舜臣者,其兄尧臣,皆云与太虚相熟。儿子每蒙批问,适会葬老乳母,今勾当作坟,未暇拜书。晚岁苦寒,惟万万自重。李端叔一书,托为达之。夜中微被酒,书不成字,不罪不罪!不宣。轼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