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子与

从君几醉燕京酒,旧游花月回白首。相看零落眼中人,二子河梁重携手。

忆昨青山坐西署,于今此事成不朽。交态萧条尔自谙,浮名惨淡吾何有。

争道贤豪拥上林,华阳台馆尽黄金。长卿词赋徒壁立,曼倩佯狂合陆沉。

平生得意向知己,常将颜色当同心。北望诸陵一拊髀,悲风千里来寒阴。

春草如云覆四野,我行逶迟五其马。十载为郎愿已违,出门况复悠悠者。

汉臣犹未老冯唐,每饭岂忘钜鹿下。岁晚江湖梦独遥,秋深鸿雁书堪把。

李攀龙
  李攀龙(1514—1570)字于鳞,号沧溟,汉族,历城(今山东济南)人。明代著名文学家。继“前七子”之后,与谢榛、王世贞等倡导文学复古运动,为“后七子”的领袖人物,被尊为“宗工巨匠”。主盟文坛20余年,其影响及于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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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慵工记姓名,远劳辛苦写西京。
近来渐有临池兴,为报元常欲抗行。
地尽江南戍,山分桂北林。火云三月合,石路九疑深。
暗谷随风过,危桥共鸟寻。羁魂愁似绝,不复待猿吟。
云南路出陷河西,毒草长青瘴色低。
渐近蛮城谁敢哭,一时收泪羡猿啼。
七月西风卷残暑,砌外蕉梢响寒雨。
青蝇敛翼蜩收声,楼上逢逢夜将午。
徽弦信手酒自倾。一杯一杯宫羽成。
醉头着枕百事置,梦残睡足天未明。

广殿遥闻警跸音,觚棱晓色尚沈沈。半空瑞霭炉香馥,一点红云黼座深。

夷夏驩声归羽舞,乾坤和气入薰琴。欲知圣德齐尧舜,溯阙争倾万国心。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未。不知酝藉几多香,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要来小酌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怪石含斑藓,幽云抱古潭。茶勋凭水策,诗理入禅参。

白帢纷春社,红衫过筱骖。纨书沈箧笥,纸笔付儿男。

鼷鼠全河饮,蜗牛一壳庵。有冠徒似范,自茧可悲蚕。

瘦削山容独,酣沉柳梦三。近烟红淡泊,著雨绿䰐鬖。

香腻煎云母,溪光泻蔚蓝。僧来伸纸看,一幅古鱼篮。

一杯淡茗聊相赏。莫怪人惆怅。近来多病损红妆。不耐萧条清昼、卧琴床。

侍儿漫把胭脂埽。委地还馀俏。春风著意半蹉跎。燕子不知花事、已无多。

天末家何许,津头客未归。柳梢绿暗早莺啼。蝴蝶不知春去、绕园飞。
选胜多游冶,当垆有丽姝。青翰载酒泛晴晖。不忍十分寥落、负花时。

水样罘罳禁嫩寒。画中楼阁夕阳残。夕阳曾照倚栏干。

绿绮已捐名士调,红尘偏上美人鬟。不曾同去有青山。

薄海寒云酿雪飞,逶迤城堞玉龙围。蝗知入地深无数,柳见乘丝冻觉肥。

春瓮未开浮蚁动,冰澌初解泛鸥稀。老夫正尔抛书卧,高兴何人款竹扉。

夕息西轩阴,颇惬濠上景。
持此月明钩,投竿钓清影。
流萤飞暗度,幽鸟栖还警。
游鳞亦复来,露下芙蓉冷。

一溪抱峡玉潺湲,奇草幽花满古坛。千岫月明丹石去,万松风转斗垣寒。

白云可踏天垂明,老鹤不归人倚阑。定有吹笙王母下,露凄梦冷欲生翰。

俛仰不能去,如逢旧友同。曾因春雪散,见在华山中。

何处有明月,访君听远风。相将归未得,各占石岩东。

落日川桥野寺幽,风篁雨蔓碧遭周。居连一舍今方到,胜接三江昔未游。

门外沧波飞白鸟,殿前红叶偃深秋。鸡声隔竹啼寥寂,僧在薜萝宫里头。

临川遇邹君,示我铜陵辨。
相邀游其间,百闻须一践。
自从双耳聋,已办两足茧。
武夷乃招隐,仙都辄策蹇。
遥睇麻源村,梦思劳辗转。
今披碧涧记,华罔订讹舛。
疑雠吁莫论,是非争之褊。
但欣泉石奇,堂成书可辇。
晁侯云梦胸,妙处参坟典。
家有万竹坡,琳琅閟营翦。
徘徊康乐旧,此偿尤不浅。
人生贵自得,假物非至善。
山川侈遭逢,所托各偕显。
严光钓越滩,叔子登楚岘。
气象不低摧,吾从志当勉。
相思邀示到,烟霞自舒卷。
唯应原上月,共照人孤狷。

万仞才过岭,三间又见村。林峦藏板屋,鸡犬散柴门。

山势迎人立,溪声战石喧。仆夫嗟况瘁,日暮且停辕。

剩有溪山树,书楼迹已陈。故人不可见,绕树一悲吟。

我憩闽北,叔凯枉顾。
出南涧书,剧谈至暮。
言昔之夜,得梦怪奇。
当与藏叟,会阿耨池。
想耶因耶,一笑眇邈。
执手告戒,义均骨肉。
心平行粹,爱南涧翁。
人百忤之,而无温容。
凯病且贫,户满客屦。
翁常解衣,骚骚治具。
嘉翁风致,古人所难。
鄙夫悭啬,拔毫如山。
吁嗟衰年,失二益友。
耨池西方,游懈俱不。
昼诗绝吟,永帖罢挥。
猨哀鹤怨,金环不归。
吊既后时,奠复不早。
瓣香忏悔,泪湿春草。

  象犀珠玉怪珍之物,有悦于人之耳目,而不适于用。金石草木丝麻五谷六材,有适于用,而用之则弊,取之则竭。悦于人之耳目而适于用,用之而不弊,取之而不竭;贤不肖之所得,各因其才;仁智之所见,各随其分;才分不同,而求无不获者,惟书乎?

  自孔子圣人,其学必始于观书。当是时,惟周之柱下史老聃为多书。韩宣子适鲁,然后见《易》《象》与《鲁春秋》。季札聘于上国,然后得闻《诗》之风、雅、颂。而楚独有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士之生于是时, 得见《六经》者盖无几,其学可谓难矣。而皆习于礼乐,深于道德,非后世君子所及。自秦汉以来,作者益众,纸与字画日趋于简便。而书益多,士莫不有,然学者益以苟简,何哉?余犹及见老儒先生,自言其少时,欲求《史记》《汉书》而不可得,幸而得之,皆手自书,日夜诵读,惟恐不及。近岁市人转相摹刻诸子百家之书,日传万纸,学者之于书,多且易致,如此其文词学术,当倍蓰于昔人,而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此又何也?

  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峰下白石庵之僧舍。公择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藏书凡九千余卷。公择既已涉其流,探其源,采剥其华实,而咀嚼其膏味,以为己有,发于文词,见于行事,以闻名于当世矣。而书固自如也,未尝少损。将以遗来者,供其无穷之求,而各足其才分之所当得。是以不藏于家,而藏于其故所居之僧舍,此仁者之心也。

  余既衰且病,无所用于世,惟得数年之闲,尽读其所未见之书。而庐山固所愿游而不得者,盖将老焉。尽发公择之藏,拾其余弃以自补,庶有益乎!而公择求余文以为记,乃为一言,使来者知昔之君子见书之难,而今之学者有书而不读为可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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