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 咏菜

枝枝嫩绿。向竹篱小圃,鸭嘴亲斸。付与厨娘,乱切琼瑶,珍重素心盈掬。

安排翠釜休轻戛,要炼取、玉脂酣足。看雪瓷、奉出兰芽,压倒蟹胥鱼鱐。

知否琼筵绮席,有人拥五鼎,珍餍梁肉。脱落残牙,拌谢肥甘,不许蔬园羊蹴。

天教领略冰霜味,莫负了、登盘寒玉。更瓮中、碎渍晶盐,好伴箨龙春熟。

俞樾
  俞樾(1821-1907),字荫甫,自号曲园居士,浙江德清人。清末著名学者、文学家、经学家、古文字学家、书法家。他是现代诗人俞平伯的曾祖父,章太炎、吴昌硕、日本井上陈政皆出其门下。清道光三十年(1850年)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后受咸丰皇帝赏识,放任河南学政,被御史曹登庸劾奏“试题割裂经义”,因而罢官。遂移居苏州,潜心学术达40余载。治学以经学为主,旁及诸子学、史学、训诂学,乃至戏曲、诗词、小说、书法等,可谓博大精深。海内及日本、朝鲜等国向他求学者甚众,尊之为朴学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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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人乘野艇,带月过江村。正落寒潮水,相随夜到门。
筮仕无中秩,归耕有外臣。
人歌小岁酒,花舞大唐春。
草色迷三径,风光动四邻。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羲农首出,轩昊膺期。
唐虞继踵,汤禹乘时。
天下光宅,海内雍熙。
上玄降鉴,方建隆基。

初夏圆荷点翠钱,螭头清溜玉溅溅。惜芳归处随雕辇,半醉嫔嫱堕珥钿。

剪剪黄花秋后春,霜皮露叶护长身。生来笼统君休笑,腹里能容数百人。

昔我过此时,荷花粲云锦。今我复来游,霜露已凄凛。

乡邻福苦薄,积雨败垂稔。禾头耳??,熟计难高枕。

所惧忧吾君,岁暮诏发廪。勿言村醪薄,排闷聊共饮。

  苏子得废园于东坡之胁,筑而垣之,作堂焉,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因绘雪于四壁之间,无容隙也。起居偃仰,环顾睥睨,无非雪者,苏子居之,真得其所居者也。苏子隐几而昼瞑,栩栩然若有所适,而方兴也,未觉,为物触而寤。其适未厌也,若有失焉,以掌抵目,以足就履,曳于堂下。

  客有至而问者,曰:“子世之散人耶?拘人耶?散人也而未能,拘人也而嗜欲深。今似系马止也,有得乎?而有失乎?”

  苏子心若省而口未尝言,徐思其应,揖而进之堂上。

  客曰:“嘻,是矣!子之欲为散人而未得者也。予今告子以散人之道:夫禹之行水,庖丁之提刀,避众碍而散其智者也。是故以至柔驰至刚,故石有时以泐;以至刚遇至柔,故未尝见全牛也。予能散也,物固不能缚;不能散也,物固不能释。子有惠矣,用之于内可也,今也如猬之在囊,而时动其脊胁,见于外者不特一毛二毛而已。风不可搏,影不可捕,童子知之。名之于人,犹风之与影也,子独留之。故愚者视而惊,智者起而轧。吾固怪子为今日之晚也,子之遇我,幸矣!吾今邀子为籓外之游,可乎?”

  苏子曰:“予之于此,自以为籓外久矣,子又将安之乎?”

  客曰:“甚矣,子之难晓也!夫势利不足以为籓也,名誉不足以为籓也,阴阳不足以为籓也,人道不足以为籓也,所以籓子者,特智也尔。智存诸内,发而为言,则言有谓也,形而为行,则行有谓也。使子欲嘿不欲嘿,欲息不欲息,如醉者之恚言,如狂者之妄行,虽掩其口,执其臂,犹且喑呜跼蹙之不已。则籓之于人,抑又固矣。人之为患以有身,身之为患以有心。是圃之构堂,将以佚子之身也,是堂之绘雪,将以佚子之心也。身待堂而安,则形固不能释,心以雪而警,则神固不能凝。子之知既焚而烬矣,烬又复然,则是堂之作也,非徒无益,而又重子蔽蒙也。子见雪之白乎?则恍然而目眩。子见雪之寒乎?则竦然而毛起。五官之为害,惟目为甚,故圣人不为。雪乎雪乎,吾见子知为目也,子其殆矣!”

  客又举杖而指诸壁,曰:“此凹也,此凸也。方雪之杂下也,均矣,厉风过焉,则凹者留而凸者散。天岂私于凹凸哉?势使然也。势之所在,天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子之居此,虽远人也,而圃有是堂,堂有是名,实碍人耳,不犹雪之在凹者乎?”

  苏子曰:“予之所为,适然而已,岂有心哉?殆也,奈何?”

  客曰:“子之适然也?适有雨,则将绘以雨乎?适有风,则将绘以风乎?雨不可绘也,观云气之汹涌,则使子有怒心;风不可绘也,见草木之披靡,则使子有惧意。覩是雪也,子之内亦不能无动矣。苟有动焉,丹青之有靡丽,水雪之有水石,一也。德有心,心有眼,物之所袭,岂有异哉!”

  苏子曰:“子之所言是也,敢不闻命?然未尽也,予不能默,此正如与人讼者,其理虽已屈,犹未能绝辞者也。子以为登春台与入雪堂,有以异乎?以雪观春,则雪为静,以台观堂,则堂为静。静则得,动则失。黄帝,古之神也,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邱,南望而还,遗其玄珠焉。游以适意也,望以寓情也,意适于游,情寓于望,则意畅情出而忘其本矣,虽有良贵,岂得而宝哉?是以不免有遗珠之失也。虽然,意不久留,情不再至,必复其初而已矣,是又惊其遗而索之也。余之此堂,追其远者近之,收其近者内之,求之眉睫之间,是有八荒之趣。人而有知也,升是堂者,将见其不遡而僾,不寒而栗,凄凛其肌肤,洗涤其烦郁,既无炙手之讥,又免饮冰之疾。彼其趦趄利害之途,猖狂忧患之域者,何异探汤执热之俟濯乎?子之所言者,上也;余之所言者,下也。我将能为子之所为,而子不能为我之为矣。譬之厌膏粱者与之糟糠,则必有忿词;衣文绣者被之以皮弁,则必有愧色。子之于道,膏粱文绣之谓也,得其上者耳。我以子为师,子以我为资,犹人之于衣食,缺一不可。将其与子游,今日之事姑置之以待后论,予且为子作歌以道之。”

  歌曰:

  雪堂之前后兮春草齐,雪堂之左右兮斜径微。雪堂之上兮有硕人之颀颀,考槃于此兮芒鞋而葛衣。挹清泉兮,抱瓮而忘其机;负顷筐兮,行歌而采薇。吾不知五十九年之非而今日之是,又不知五十九年之是而今日之非,吾不知天地之大也寒暑之变,悟昔日之癯而今日之肥。感子之言兮,始也抑吾之纵而鞭吾之口,终也释吾之缚而脱吾之鞿。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势,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机。吾不知雪之为可观赏,吾不知世之为可依违。性之便,意之适,不在于他,在于羣息已动,大明既升,吾方辗转一观晓隙之尘飞。子不弃兮,我其子归!

  客忻然而笑,唯然而出,苏子随之。客顾而颔之曰:“有若人哉!”

周京周道已成今,空谷终须问尔音。千里徒思奔踶马,三年颇怪不鸣禽。

榛苓但许依山隰,苗黍虚劳竞雨阴。远听独烦君子讯,西方孰见美人心。

一拜甘霖一滴春,山中念念几斯民。往年记得填沟泪,犹有僧堂粥外人。

廿里芳原去路赊,环村老木郁槎枒。牧童归晚不吹笛,跨著閒牛数暮鸦。

世人仅干禄,读书无所施。岂知方寸间,乃足百世师。

名山有事业,最下乃文词。浩然气能直,穷达两相宜。

悠悠百世下,此意当谁知。为学贵有用,读书不在多。

一卷太公书,汉室定山河。煌煌孔与孟,书亦无几何。

用之致唐虞,舍之足咏歌。惜哉词章士,著述徒纷罗。

风尘澒洞识龙颜,便解兵符拜谏间。天上已扶真主出,榻前尚乞故乡还。

黄金优老车增扶,紫禁朝天梦可闲。世受淮田知所赐,几人得似单家山?

陇头之水向西流,莽莽寒云草树秋。水中尚有秦时血,今古征人到此愁。

北去南来无定居,水流云在意何如。湖边倘有西飞雁,只寄诗筒莫寄书。

拙自愚中来,逸与怠相比。限界固分明,差忒亦容易。

人心自有机,天下本无事。更参大学章,终始一诚意。

化工错玉满京都,尚有痴云似积酥。
马上官人冻颜赤,拥炉还羡老生无。

玉楼赴召太匆匆,一线难延恨未穷。好月不圆成谶语,微云共话想清风。

于今弥觉多情苦,此后愈知世事空。苦海无边欣解脱,劝君莫再忆寰中。

刷羽春塘寂,腾身碧落遥。碧鸡非我友,白雉任谁招。

海僻丹霞满,嵓深绿树饶。沙岸曝朝日,蒲流戏晚潮。

莫怪千金一笑难,好花都是易摧残。调筝促柱惊弦断,弄笔题裙讶墨干。

紫塞魂归金瓦冷,彩楼人去玉箫寒。十年不作寻春梦,遮莫将侬薄幸看。

高高越王台,隐隐南山路。南山风雨多,青桂生幽蠹。

北雁书不传,青鸟归何处。愿把相思心,种作相思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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