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疾跳丸,简篇浩烟海。弓旌误诱去,叹息可中悔。
君不见山前山后雪成堆,朔风撼地声如雷。孤根忍死受寒冻,须作百花头上魁。
寻春游子不爱惜,马蹄践蹂花狼籍。芳姿不肯被消磨,饱尽炎凉方结实。
实成始得主人知,进登玉陛调鼎胹。那时滋味甜如饴,无忘霜风吹折时。
君不见子幼自劳羔日烹,何吴命驾季鹰吴中煮莼羹。
又不见姜侯设鲙凿冰裂,何吴徒步拾遗长镵黄独雪。
幸遇南来董鍊师,说似壶天日月迟。谪仙之游乃非谪,长安市上斗酒百篇诗。
蒲轮休指商山路,得到白云采芝处。诸生待揖隆准翁,马上未遑事庠序。
相对西山雪,离筵酒意浓。几陪趋紫阙,今独泛青龙。
已副留恂愿,还追字郑踪。凤凰明月夜,应亦念疏庸。
东风吹我过萸湾,邂逅先生水石间。不系身同江上艇,无家梦绕越中山。
经翻贝叶人将去,衣拂梅花客乍还。准拟故乡栅笋后,归来共逐野鸥閒。
田园久芜没,何适为故乡。眷兹南阳阡,松柏日苍苍。
但恨云边茅,无地安藜床。采蕨饮江水,此人那得忘。
江上青山无数。绿阴深处。夕阳犹在系扁舟,为处景、留人住。
已办一蓑归去。江南烟雨。有情鸥鹭莫惊飞,便相约、长为侣。
苍山巍不倚,中裂势难图。始铸阴阳锯,谁开造化炉。
藤摇疑落屑,树折若分符。漏出飞泉影,长垂一带孤。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