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镫膏烛月玲珑,圣手当场欲绘空。出像楚骚兼尔雅,返魂班巧与斤风。
丝规缕折尘三昧,万臂千头小六通。唤醒人间石火梦,无情悲喜片时中。
槛泉绕西麓,危亭屹东峙。飞甍晃晴晕,洄光泛朝紫。
有本斯著名,长源曷窥涘。步屧直方丈,仰天几尺咫。
静听声琮琤,渴饮味甘旨。遥岑拥螺秀,丰草叠茵靡。
孤花剩馀春,双鹂弄清徵。来麰捧青胎,芍药吐红嘴。
隔岸唤游人,投竿钓鲜鲤。遗祀窈而深,狎客坐还起。
眷兹非通衢,歘然变芳市。骈阗车马喧,斗辏珍奇聚。
远人竞趁墟,乡氓崇恤祀。肴蔬分饤饾,菁芳事包匦。
吾侪本霄汉,载拜向堂戺。祝釐信无益,祈报剩有理。
香雾拂轻罗,鸣钟度疏绮。公暇还自由,兴来不妨止。
临流濯缨绅,驯墙阅桃李。羽士写高情,春盘荐芳芷。
鸿鹄九天上,风月一壶里。竹马何翩然,杖屦聿萃只。
和气盎郊原,风光烨涂里。云雷空万变,天地第一指。
相看笑口开,不觉尘缘弭。愚泉意殊薄,兰亭乐堪拟。
曲水泛流觞,岸巾更曳履。世态任低昂,文武自张弛。
伊昔怀二难,于今兼四美。欢剧忘促席,交心戒曲几。
畏途水泛舟,流光磨旋蚁。驱策以相从,奋励从此始。
业绪肆刮劘,荒茸冀芟薙。晤言抽新贯,独行出素履。
廛市纷其门,心田止于水。古人有荆轲,当时眇生死。
慷慨非中庸,龌龊耻馀子。
晓出清平门,怅望西南天。一日二日行不尽,千山万山遥相连。
香炉一山在云表,巍然独立无与先。上有万人可居之平地,及有四时可饮不竭之清泉。
欲进须鱼贯,欲上宜猱缘。忆昔蠢苗拒王命,白日山壑藏刀鋋。
嬉戏杀人欲盈野,倏忽流血皆成川。一朝势败不敢出,呼群挈党据其巅。
王师攻之久不下,居民废业农废田。有美监军儒中彦,谓此丑虏恶未悛。
军门智勇纷如林,岂无奇计摧其坚。有士设机木,如持衡与权。
扃鐍一以发,气力万钧全。半空云雾掣雷电,钜石细石声纷填。
树木高低成齑粉,房屋远近皆倾偏。群苗首鼠走不暇,乞哀缓攻施矜怜。
先缚首恶诣帐下,次驱胁从投军前。万口欢声百里震,四山恊气一时旋。
古人有茂伐,往往劳题镌。马援标铜柱,窦宪勒燕然。
岁月无情似流水,勋业失记如飘烟。东筦先生偶有赋,我因步韵次其篇。
非为誇多与斗靡,欲记天子平蛮年。
紫鳞翻藻时冲岸,红线低垂月钩半。雁叫芦汀纶乍收,蟾流孤影来霄汉。
恨蛩喧暗砌,萤度疏帘,寂寞秋宵。欹枕听残漏,又一天凉雨,酿就潇潇。
凤城凝睇云外,羁羽尚飘摇。恁枯树婆娑,飞花撩乱,如此魂销。
迢迢。梦江国,记香径湔裙,绣陌鸣镖。未拟成辜负,奈蓬山风引,无计相招。
高楼西北回望,流水赤阑桥。待崔护重寻,余春依旧看笑桃。
余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为足下道滇黔间事。余闻之,载笔往问焉。余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去年冬乃得读之,稍稍识其大略。而吾乡方学士有《滇黔纪闻》一编,余六七年前尝见之。及是而余购得是书,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证其同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传闻之间,必有讹焉。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二者将何取信哉?
昔者宋之亡也,区区海岛一隅,仅如弹丸黑子,不逾时而又已灭亡,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闽越,永历之帝西粤、帝滇黔,地方数千里,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义,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渐以灭没。近日方宽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其或菰芦泽之间,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谓存什一于千百,而其书未出,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不久而已荡为清风,化为冷灰。至于老将退卒、故家旧臣、遗民父老,相继澌尽,而文献无征,凋残零落,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乱贼误国、流离播迁之情状,无以示于后世,岂不可叹也哉!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金匮石室之藏,恐终沦散放失,而世所流布诸书,缺略不祥,毁誉失实。嗟乎!世无子长、孟坚,不可聊且命笔。鄙人无状,窃有志焉,而书籍无从广购,又困于饥寒,衣食日不暇给,惧此事终已废弃。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而又何况于夜郎、筇笮、昆明、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书稍稍集,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民间汰去不以上;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皆不得以上,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甚矣其难也!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有深痛焉、辄好问当世事。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又足迹未尝至四方,以故见闻颇寡,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足下知犁支所在,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则不胜幸甚。
神仙眷属木兰舟,浮海飘然事壮游。工部感秋犹有兴,陶朱致富或承羞。
营巢不碍梁间燕,唤雨何劳陌上鸠。自古才人多入幕,岂惟王粲独登楼。
笙歌满路酒盈卮,父老攀辕惜别时。生佛愿教长作主,春风易惹远相思。
一清已觉人难效,五载都嫌住未迟。底事苍生方系望,渊明归去漫题辞。
天造其山,在贵之阳。二十四峰,拔地峭刚。其山维何,如彼玉苍。
宅位于离,火德之祥。南山何有,有方其岩。若堂甚夷,若门者三。
穹者圆盖,植者羽参。石像天成,匪凿匪劖。陟彼山巅,有洞益奇。
南北户通,千里頫窥。伊晋之洪,采荣于斯。丹飞井霤,木润草滋。
昔我太宗,云章下贲。于皇仁庙,奎文狎至。岩处有辉,神护孔閟。
丕昭圣朝,声化远暨。南山不骞,天子万年。南山不朽,天子万寿。
无量惟寿,与天齐久。小臣作诗,永飏于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