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七黠可怜,岁暮甫断乳。孟冬我行时,识字已百许。
渠姊强解事,笑语颇楚楚。见舅肆顽痴,娅姹聒大母。
小七虽未周,神气溢阿堵。汝身尚抱疾,课读底须苦。
十三毕经书,那不见渠父。今年过三十,偃蹇困尘土。
微官羁辇下,剧似搬姜鼠。更无旁人嘲,餐饭讲训诂。
昨朝值无事,出城日当午。道旁见笼雀,倾囊唤买取。
开笼瞥四散,幸未伤翅羽。追飞似公妪,啾唧上邻宇。
放生事大好,愿力庇儿女。更求得暂归,归时汝应愈。
今秋吟艇,随沙鸥浦鸭,仍泊前湾。桂香漱潺湲。访樵径乘醉,小叩禅关。
药栏菌阁,好排当、竹翠苔斑。喜今日、山灵贶我,秋晴竟不曾悭。
晚妆好,铜峰髻,且回舟停桡,细认烟鬟。溯落叶哀湍。
喜碧鲈荐俎,紫蟹堆盘。狂歌脱帽,凭舷叫、奇绝溪山。
残年约、捞虾牧豕,终须置我其间。
临分更携手,坐听烟钟声。斜阳有底急,不贷四窗明。
公讳愈,字退之,昌黎人。生三岁,父殁,养于兄会舍。及长读书,能记他生之所习,年二十五,上进士第。
元和十二年秋,以兵老久屯,贼未灭,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以招讨之。丞相请公以行,为行军司马,从丞相居于郾城。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以拒官军,守城者率老弱,且不过千人,亟白丞相,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必擒吴元济。丞相未及行,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果得元济。蔡州既平,布衣柏耆以计谒公,公与语,奇之。遂白丞相曰:“淮西灭,王承宗胆破,可不劳用众,宜使辩士奉相公书,明祸福以招之,彼必服。”丞相然之。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明祸福,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承宗果大恐,上表请割德、棣二州以献。丞相归京师,公迁刑部侍郎。
岁馀,佛骨自凤翔至,传京师诸寺,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公奏疏言:“自伏羲至周文、武时,皆未有佛,而年多至百岁,有过之者。自佛法入中国,帝王事之,寿不能长。梁武帝事之最谨,而国大乱。请烧弃佛骨。”疏入,贬潮州刺史。移袁州刺史,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入迁国子祭酒。有直讲能说《礼》而陋于容,学官多豪族子,摈之不得共食。公命吏曰:“召直讲来,与祭酒共食。”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奏儒生为学官,日使会讲。生徒奔走听闻,皆相喜曰:“韩公来为祭酒,国子监不寂寞矣。”
公气厚性通,论议多大体;与人交,始终不易。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幼养于嫂郑氏,及嫂殁,为之服期以报之。深于文章,每以为自扬雄之后,作者不出,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而固与之并。自贞元末,以至于兹,后进之士,其有志于古文者,莫不视公以为法。
铁尚书,铁不如。东昌城门朝大开,齐呼万岁声如雷。
燕王跃马及门限,霹雳飞空下悬板。不断王头断马头,鼠窜猱惊箭满眼。
王怒发炮城摧崩,健儿争把蝥弧登。炼石丸泥难作计,一纸公然出埤堄。
万夫辟易不敢前,大书太祖高皇帝。黑夜斫营日坚守,能使英雄还北走。
呜呼神器天所与,一木只手能龃龉?铮铮谁比铁尚书,呜呼尚书铁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