韬庵功名士,文字兴不浅。少年负盛望,腾跃至贵显。
中间忽垂翼,在野久偃蹇。六十方还朝,乃复丁国变。
仓皇作遗老,耄及志未展。一生若三世,老眼差自遣。
石交惟黄斋,极意为论辩。何至抑忍堪,相轻似微褊。
其诗必可传,五言晚尤善。和章兼细楷,重叠盈箧衍。
衔悲检残墨,驹隙馀一泫。
仙居县丞寇海邦,白昼突入干矛鏦。帖侯亲骑大宛马,快剑跃出苍龙双。
须张眦裂赫如骑,杀气雄风助虓武。髑髅掷地血飞雨,短兵未接寇偃鼓。
天南弧矢夜掩光,狼角赭赤云玄黄。洪涛鲸鲵去咫尺,再战身与城存亡。
艨艟千百水犀手,主者谁欤仆旗走。岳立不转鏦杀之,殉忠国家良亦厚。
君不见台州牧长金兜鍪,气节自是名臣流。情钟儿女挫坚锐,卒堕贼计空贻羞。
男儿真伪那料得,长松古柏寒增色。鸿飞冥冥我何及,落日荒山泪横臆。
言寻鹦鹉庵,乃在凤山侧。石磴引途长,筠舆穿箐密。
初地峙山门,重关辟香域。佛亦专城居,崇垣势崱屴。
眼明见花宫,照耀黄金色。谁凿铜山穴,来构梵王室。
参差万瓦明,磨砻两楹植。藻井与疏寮,玲珑胜雕刻。
中奉武当神,玉座颇莹拭。庭前五丈竿,大旗飏落日。
居然范金为,非是通帛质。穹碑屹两旁,大书夸撰述。
经始万历中,甲辰首载笔。伟哉陈中丞,持节抚南国。
勇略伏猓獠,余威詟爨僰。三宣设八关,屯兵备缅贼。
雄才足筹边,韦李乃其匹。惜哉侈心生,未免留口实。
铜柱马援置,铜鼓武侯勒。克敌扬天威,岂恃象教力。
况当神庙年,中外困掊克。殿工筹度支,矿使遍南北。
滇中增贡金,数比旧额溢。辇石充山庄,购象备扈跸。
要荒肆徵求,帑缗糜千亿。以兹六诏民,愁叹废力穑。
中丞亦慈祥,宝井役请息。乞哀一纸疏,读者尚心恻。
奈何侈兴筑,物力不遑恤。竭此三品金,空为十地饰。
即今厄红羊,战场浩荆棘。昆池灰再飞,阿房火未熄。
兹殿类灵光,巍然可登陟。窗轩稍零落,父老为哽恧。
醵金累锱铢,鸠工庀堂阈。毋使大厦倾,谓是明神式。
我意独不然,狂论众所嫉。不见民苦饥,老稚葬沟洫。
厂废鼓铸穷,那能振万镒。佛开甘露门,断臂且舍得。
何惜方丈地,借为救荒术。巨炭炽红炉,新模就赤仄。
弹指千万缗,散以助耕织。鸿嗷得栖迟,鹑衣救凛慄。
徐议销兵气,农器铸亦亟。斯事实便民,余岂贪货殖。
神鬼如有灵,罪谪誓不怵。
人家堤下住,堤上客骎骎。树拔知风力,蒲荒为水深。
堕红林枣熟,泼黛屋苔青。不耐炎威逼,云痕早晚阴。
缅惟有元主中夏,版图日拓朝外夷。西塞四种厄鲁特,驼马牛羊分牧之。
种类之中准噶尔,善于牧马日蕃滋。部落酋长课勤最,屡降丹书晋太师。
元祚浸衰帝北狩,一传再传不自持。额参强盛收蒙古,土木之变是所为。
元帝子孙号戴荫,剪伐厥后威更施。嗟彼喀尔喀,实乃有元之本支。
叛虏不臣肆侵扰,涣散奔走何惨凄。圣祖纳降诛有罪,噶尔丹灭无孑遗。
兄子策旺遁西域,苟安于世饰诈欺。子济父恶惟恃远,跳梁小丑亦太迷。
我武维扬歼逆寇,年来胆落望风磨。将士鼓勇思奋击,直捣其巢及此时。
帝曰普天之下皆赤子,虽在殊俗忍视歧。按兵不杀俟悔悟,予以自新一介驰。
好生之德洽苍昊,蠢尔悦服中心移。表上谢过遣贡使,臣得遭逢千载奇。
天时人事详审度,臣敢拜手以献升平诗。
中酒高楼,卖花小巷,一枕春眠初醒。镜里惺忪,双脸断霞还晕。
约纤腰、一幅云拖,扫眉黛、二分月印。待妆成、簪上红香,露痕浓染鬓云润。
风番吹已过半,杨柳青青不隔,天涯芳信。料峭馀寒,十二阑干休凭。
仅关心、莺踏铃声,似相识、燕窥帘影。自娇憨、生小无愁,画梁延素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