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音从古本天生,何事时流务竞争。诗世界中几雄国,惜无人起与连衡。
迩来诗界唱革命,谁果独尊吾未逢。流尽玄黄笔头血,茫茫词海战群龙。
新筑诗中大舞台,侏儒几辈剧堪哀。即今开幕推神手,要选人天绝代才。
台上风云发浩歌,不须猛士再搜罗。拔山妄费重瞳力,夜半虞兮唱奈何。
北派南宗各自誇,可能流响脱淫哇。诗中果有真王在,四海何妨共一家。
彼此纷纷说界疆,谁知世有大文章。中天北斗都无定,浮海观星上大郎。
芭蕉雪里供摹写,绝妙能诗王右丞。米雨欧风作吟料,岂同隆古事无徵。
四海横流未定居,千村万落废犁锄。荆州失后吟梁父,空忆南阳旧草庐。
展卷重吟民主篇,海山东望独悽然。英雄成败凭人论,赢得诗中自纪年。
四海都知有蛰庵,重开诗史作雄谈。大禽大兽今何世,目极全球战正酣。
雨坼池莲,霜彫岩桂,愁饯临去秋光。城南漫兴,步屧趁林塘。
叹息人家兵后,莓苔遍、废井颓墙。溪桥畔,柴门半掩,篱落未全荒。
烟庄。经几处,娇红淡粉,压叠成行。恨花繁境窄,姿态难详。
最后一园差胜,轩棂外、乱石疏廊。西风劲、催将菊瘦,馀力袅衰杨。
白玉桥东,碧山楼畔,昼锦堂开。正冠盖盈门,笙歌满座,红莲才放,绿酒初醅。
紫禁朝回,凤池吏散,特为先生庆寿来。献新词,嗣音大雅,敬祝台莱。
共看廊庙奇才。更星斗、文章逼上台。况海岳精神,壮腾龙马,云霄气概,时动风雷。
圣主思贤,明时求旧,旦日征书下玉阶。愿从头,把经纶再试,花甲重排。
楚妃一失宠,独宿楚江阴。虽念容华落,终怜缱绻心。
闻说章台畔,畋游欢自淫。今日宫中事,不言谗妒深。
第六桥头花正飞,云居洞口莺乱啼。晶帘如水展图画,青藤䆗窱蚴蟉垂。
千曲盘拿罥石骨。会稽曾种田水月。冶湄主人复好奇,烟霞自抱龙蛇窟。
十年结屋恒山巅,青羊白鹤时周旋。一朝献策挟手板,双凫忽坠西湖边。
薜荔含颦山鬼啸,陶公谢客称同调。夜月弹琴玉树凉,相羊直欲凌壶峤。
自言此图貌故山,松花落尽藤萝斑。龙眠妙手今周昉,细皴巨劈摹荆关。
吁嗟方干旧是神仙姿,鸣珂曳组黄金墀。玉河烟树春如梦,游戏人间称画师。
青藤冶湄好风格,尤喜雄谈兼岸帻。茑月松阴少闭关,柏台兰省终前席。
我家南州旧草堂,兔葵燕麦俱荒凉。何当从君乞数行,竟须归种洞庭傍。
幽甚南雷路,尝闻故老传。墟通卖鱼碶,潮入种蚶田。
棂子浑成树,桃花不计年。山中多佛寺,灯火肃芊芊。
春已将酣,三径萧条,小园乍窥。尽蜂喧蝶闹,难寻香信,燕忙莺懒,空负花期。
柳渐舒黄,草才萌绿,春到贫家也自迟。清明后、是花风第几,未见桃枝。
江南漫说芳菲。便咫尺、相看风景殊。怅人间天上,迢迢良晤,云阶月地,暗暗相思。
瀛海波回,云司月冷,一十三年心事违。徘徊久、愿东风莫误,红药开时。
好诗不在多,自足传不朽。池塘生春草,馀句世无取。
诗家黄州潘,苏黄逮师友。六义极渊世,一贯相授受。
秋风有奇思,箪瓢忘巷陋。奈何催租人,败之不使就。
我谓此七字,已敌三千首。政使无败者,意尽终难又。
纵令葺成章,未免加饤饾。衣锦欲尚絅,何尝炫文绣。
一洗凡马空,浪说充天厩。重阳晴则已,雨必风在口。
今兹季月来,阴雨变时候。愔愔爵罗门,寂寂鸟噪牖。
黄花冷未芳,黄叶扫复有。颇将写吾怀,渠在那出手。
并想东篱人,瞻前忽焉后。
君诗悟入已多年,信手拈来总自然。静似幽人居在谷,勇如壮士起临边。
波澜收卷虽馀地,光艳发舒终属天。笑我饥吟空白首,乱蛩衰草晚风蝉。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