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寿千年龄,竹苞四山植。仙驭何方来,偶此共栖息。
东游扶桑略西极,下上九天仅咫尺。时回啄食向苍苔,会见培风展轻翼。
松花雪落金粉香,竹食贮以供鸾凰。九皋一声彻云表,怪此人立何昂藏。
临皋梦断洞箫谱,但见赤壁山苍苍。丹砂作顶耀朝日,白玉为羽明元裳。
金芝瑶草尚厌饫,肉食岂足充君肠。清风徐来山月白,起舞琪雪参差光。
乘轩肯受淇澳侮,携琴羞与西山将。天长地久护松竹,凤鸾备驾天门翔。
松为栋梁竹为簜,羽衣常侍北斗傍。北斗斟酌白玉壶,南崖灿烂沧海枯,万寿千年应瑞图。
鼓刀战牧野,采薇饿西山。出处各有意,喋喋俱空言。
不如得美酒,一醉终馀年。贤愚死则已,死去知谁传。
曾云起北渚,万象入鸿濛。散漫飞轻雪,低回逐劲风。
思群无牧马,失侣有征鸿。泛泛独垂钓,扁舟黄发翁。
一辞峰上寺,远隔雁门师。入社曾虚约,还山未定期。
有饥驱我拙,无计使人悲。料得禅房里,同参品论时。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