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把琴书,或携粉镜,平分画舫清秋。过女儿浦口,新妇矶头。
秋光澄湛明于雪,映水上、茜帐银毬。敲针稚子,临风把钓,学唱吴讴。
依旧滚滚江流。还半下吴门,半绕巴邱。只江东麋鹿,几度来游。
迟归沙鸟应相笑,他乡景、有甚清幽。黄花开过,紫螯卖过,谁把君留。
余汎观于天下兮,何者乐而谁者足忧。忧于窘窘不得兮,乐尽万物而无求。
玩声色而弊形性兮,维造化之螟蠹。将逍遥炉锤之外兮,尚何俛首而婴此细故。
百年存亡得失兮,吾既视奕棋与摴蒲。寒暑蚤夜极则迁兮,有满则有虚。
应龙之不拘系乎,宁与羸马帖耳而求刍。云升雨降兮,上下有无。
入与神会兮,出与化俱。无对于天下兮,制命在予。
贾群嚣而我静兮,岂其跨一世以求直。乃有德人相与友兮,忘我于忘言之域。
廓宇宙以为量兮,奚自适而不通,遂风休而水释。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石洞何年有,名传事或非。那知为雨后,却向此中归。
忆在江南梅照眼,几年繁蕊失溪云。如何枯树寻常见,一雪垂花朵朵分。
沧浪波涛阔,昆崙世界多。吾无缩地法,谁有步天歌。
交印夔人国,分襟汴水堤。十年难会合,一梦顿乖暌。
官序潘生拙,诗文庾信齐。诸公多汲引,宪府屡提携。
不肯乘骢马,那能出宝鸡。安恬轻世味,洒落见天倪。
照物聪明决,为邦闻望跻。笑谈清岸狱,暇豫劝耕犁。
不忍为钩距,何尝设町畦。燕堂传夜烛,游毂碾春泥。
众服题鹦鹉,畴将食駃騠。草黄思隼击,梧碧值鸾栖。
欲问无来使,开编有旧题。君方安玉垒,予亦远金闺。
地隔江波阔,书传鸟翼稽。岂知双鬓白,相见两当西。
内顾微他技,殊私牧远黎。辞亲愁不断,叱驭意空迷。
吴苑飞云杳,春城北斗低。南山千里雪,剑阁万盘溪。
夜宿星边驿,朝行石上溪。深疑窥地轴,高骇蹑天梯。
看岫时攲帽,听泉或杖藜。萧萧黄叶下,袅袅冷猿啼。
蜀道无艰险,人心漫惨悽。永怀持从橐,遥想缀朝圭。
直北瞻天日,征西叠鼓鼙。相期郡斋冷,清话看挥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