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岂可招,固有招仙道。钦信勿自欺,仁恕满中抱。
何惭紫芝翁,惠然及予坐。众行示要路,群实指虚果。
脱落形数中,行在从所好。踌躇即有碍,清樽急须倒。
天风欻尔动,相忘一何果。几日当复来,斜阳满芳草。
山深太古日如年,小屋阴凉树插天。拜疏公庭争乞假,要从热海浴温泉。
身原博士非关{具},天遣穷人最是诗。消受时名但馀技,空山谁识老经师?
酒杯数去此风微,赖有同心款夜扉。上客独存天宝旧,佳辰长叹永和稀。
一尊绿影如求友,千里莼丝不厌肥。庭际残红将次尽,碧梧翠竹转芳菲。
蜉蝣不知夕,蟪蛄不知春。醯鸡局瓮天,斥鴳骄溟鲲。
鹪鹩翳林枝,四顾无凤麟。鲁人薄东家,邺人厌西门。
云士难方朔,公孙睨辕君。租徕山上松,风霜化为薪。
执戟久不调,巧宦嗟何人。世路方崄巇,量已贵识真。
楩梓栋梁材,奚用荆与榛。蛟龙变化时,焉知蛭与螾。
扬蛾非少年,戢羽全其身。翩翩鲁连子,海鸥谁可驯。
雨雪阴晴我与俱,三年宴寝此西湖。云天息息心头景,欲写相思一字无。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