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鹄恣一举,乃在太液池。天马产渥洼,矫矫汗血姿。
睥睨阊阖里,冠尽青云垂。何以咫尺书,行役在路岐。
皂枥有刍豆,日夕维絷之。盛年不努力,贫贱宁可辞。
决起枋榆间,啁啾亦奚为。落日临大江,辛苦当告谁。
去年瓜大今年小,今年瓜迟去年早。去年瓜好雨亦好,今年雨涝瓜苗夭。
拖泥带水补种瓜,秋来的的瓜初花。风露清微日光爽,蜂腰莺脰交篱笆。
先生顾之色亦喜,晚食得少味应美。但莫秋雨复秋田,打落瓜花兼瓜子。
城外园丁一万家,可曾翻覆泥瓜车。
钟石既相和,江海复无波。梁客簪裾盛,陈王文雅多。
修途参弱骀,乔木间轻萝。幸承滥吹末,击壤自为歌。
金塘绿泉满,上园梨蕊落。蛱蝶恋残花,黄莺对妖萼。
芳菲满郊甸,惠风生兰薄。子家冠盖里,我馆幽栖郭。
绿杨垂长溪,便桥限清洛。相去能几许,一水终疏索。
两崖夹束垂山溜,乱石截江不可仆。奔湍触石久难降,奇聱一派怒雷吼。
喷薄激射万古争,鳞甲纷飞黑蛟斗。空中雹雨刷面来,阴风飒飒寒白昼。
篙师操舟坦然入,踏波攀木胜飞狖。与石曲折舟不知,无乃层峰野炬照天清。
凭虚不□□□□,□□□□已二更。
空山腹元精,众窍泻灵液。支流汇成渊,形似半规月。
其上有悬崖,亘古此开擘。清冷涵雪乳,阴翳生石发。
入耳无惊喧,一线引岩隙。涓涓流自细,汩汩源不竭。
到来秋暑忘,弥觉尘虑释。传闻雷雨时,肤寸云气白。
疑有蛰龙起,蜿蜒破石壁。缅昔弘治初,十老留胜迹。
图画写林峦,觞咏盛裙屐。迄今数百年,骚雅久消歇。
惟余涧泉冷,曾照髭眉碧。庵僧鹤貌癯,招我话闲适。
汲泉试烹茶,清风生两腋。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