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岁成濩落,末路藉先容。所恨贱姓名,蚤闻在诸公。
既奉大廷对,观政于司空。得友天下士,旦夕相过从。
道穷孔、孟奥,文推迁、固工。说诗慕匡鼎,草玄拟杨雄。
通达如贾谊,俊少踰终童。守高称汲直,曲学陋孙弘。
自以支离疏,攘臂于其中。一朝除书下,沦落故鄣东。
黾勉为禄养,折腰愧微躬。
金榜朱扉此帝居,旧游恍似梦清都。可怜白首充修撰,到了藏山一字无。
余阅《金石记》,两记广构铜。此名边构尤罕见,赤金幻作朱砂红。
尚方密镂景初字,三十二言真魏隶。蜀帝取销寒俭甚,何不当年取大器。
幸此未铸五铢钱,入土出土苔花鲜。流苏灰灭朱竿坠,消沈儿女英雄泪。
张君获此费搜寻,贻我绝胜千黄金。入手才盈握,可作花金屋。
对此如对素心人,宜供幽兰与幽鞠。砖偕宝鼎传,碑共黄初古。
漫夸樊榭咏西畴,我有奇珍得东鲁。
雨晴乍煖犹寒,清明时节闲庭院。飞花帘幕,轻节池馆,绣床针线。
曲曲回肠,悠悠愁绪,随伊萦转。飏芳郊翠陌,流云去水,浑无著,教谁管。
九十韶华过半。记南园、踏青归晚。红香影里,绿阴疏处,飘扬近远。
摇漾吟魂,懵腾午梦,顿成春懒。但垂垂斜日,小栏人静,昼长风软。
麦粥吞声对夕曛,重披遗草坐宵分。苦吟一诵睢阳作,正议初传丞相文。
片字藉公争杲日,九章得汝播灵芬。千春大义应同识,此际交情总让君。
高楼补山阙,山翠当窗分。坐对兴非一,万象相主宾。
虚檐乍雨过,淡冶怡我神。蔚然关中彦,雅意在作人。
兹楼虽昔枸,弦诵今始闻。黾勉赴兹会,讲萟同莘莘。
金春而玉应,叩触皆天真。所得良不浅,淹留忘日熏。
五柳古高士,望亦情尤殷。矧予服儒服,讵敢远道津。
漉酒未瑕学,学垫林宗巾。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