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休现美人身,香梦沈酣易赚人。但愿化身千万树,花开长布岭南春。
李家芍药开满堂,夔州太守更清狂。题诗晚坐朱栏静,对酒春怜白日长。
好为池台留烂熳,莫教风雨怨凄凉。佳期卧病难乘兴,怅望残花忆谢郎。
若有人兮,蒲柳风姿,憔悴支离。恨雍容司马,抛残赋草;
风流沉约,瘦损腰肢。扁鹊低头,巫咸束手,丈室维摩亦皱眉。
数其罪,合先诛二竖,后斩三户。
飘然与彼长辞。况苦口良方我有之。倩冀州坐客,挥毫草檄;
少陵野老,信口吟诗。左援桐君,右携欢伯,楚客高谈七发词。
涣乎一,涊然其汗出,是乃良医。
三年书信远寥寥,知在临淄道路遥。空使多情长忆别,谁知白首得还朝。
曳裙几醉齐门酒,奉使应劳汉使轺。想到九重频顾问,好陈三策辅唐尧。
水阁带春城,桃花骂小莺。二十年、重到红亭。多少烟云都过眼,山只对,故人青。
往事亭伤情,扬州旧月明。算吾侪、酒恋诗萦。今夜不将鹦鹉醉,明日里,片帆轻。
坐到春风礼数轻,著书病后似虞卿。南衡宜畀邺侯隐,东海咸钦玉局名。
愿厕书帷窥锦轴,已知门弟广簪缨。从兹炳烛光阴永,会受丁桓稽古荣。
罗袂香微风暗度。佳节重逢,越自生愁绪。镜影懒窥消几许,一枝愁压榴花雨。
岁月催人容易故。不是无情,故惹相思句。往事徒悲肠断处,双双燕子来还去。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