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无负郭田,架有悬签轴。不惜罄俸钱,渐已充床屋。
先世颇有藏,贪嗜苦未足。薄宦包山庭,快意屠门肉。
且喜百城拥,何妨高阁束。所愿子孙传,汝辈岂能读。
余日诵千言,老大徒秉烛。汝不及百言,少小已刻鹄。
㞚㞏虽云多,淹洽竟谁属。况彼饶记珠,或乃讥书簏。
近时尚考订,栉比致豪秃。达者工词章,华赡夸锦簇。
数事非所能,我言维可服。从来万卷通,不如一经熟。
穷经务远大,掩卷思往复。《禹贡》治河渠,《春秋》断疑狱。
如此荣稽古,不然诮拘曲。汝方补诸生,妄自期令仆。
出身重廉能,居家先孝睦。能收已放心,自拓无穷目。
求之贵有恒,戒之在欲速。读书善提纲,藏书真式谷。
吾年且衰矣,终日勤案牍。汝能任诒谋,吾当返耕牧。
慈怀寄言盼儿归,十载闺思梦寐依。养女休嗟道旁弃,随夫不怨室中饥。
西来宦辙年频徙,南望乡关日久违。为说平安凭远报,长途犹恐信音稀。
洛阳处天下之中,挟崤渑之阻,当秦陇之襟喉,而赵魏之走集,盖四方必争之地也。天下当无事则已,有事,则洛阳先受兵。予故尝曰:“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
方唐贞观、开元之间,公卿贵戚开馆列第于东都者,号千有余邸。及其乱离,继以五季之酷,其池塘竹树,兵车蹂践,废而为丘墟。高亭大榭,烟火焚燎,化而为灰烬,与唐俱灭而共亡,无馀处矣。予故尝曰:“园圃之废兴,洛阳盛衰之候也。”
且天下之治乱,候于洛阳之盛衰而知;洛阳之盛衰,候于园圃之废兴而得。则《名园记》之作,予岂徒然哉?
呜呼!公卿大夫方进于朝,放乎一己之私以自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乐,得乎?唐之末路是已。
兰臭同心步亦迟,拜君不遇待何时。肩随落日催蛙急,笛弄儿童跨犊归。
开口问渠人在否,摇头答我那能知。东风一路空回首,踏遍苍苔两屐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