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方盛时,瓦砾视黄金。及其大势去,或不遗一簪。
郿坞今尚存,遗戒岂不深。所以栗里翁,惟蓄一素琴。
我忆东林池上水,浸地涵天清彻底。我忆东林池上人,珠圆玉润时相亲。
果泉居士居其一,秋水为神玉为骨。有时过我讲老庄,从容入室先升堂。
有时过我习禅定,磨破瓶砖成古镜。有时过我出新诗,琳琅照壁光离离。
有时过我作佛事,四相三轮通二谛。我来久住识人多,檀门熟道频波波。
三生石上见宾主,口虽不言心默许。一朝别去两三年,水在池中月在天。
东林寂寞池水竭,天低月落琼枝折。琼枝折兮林木空,桑榆影薄来悲风。
野人近住鹅潭上,潭上云山互相向。一片閒云万里心,高山流水谁知音。
子期欲铸黄金贵,独抱无弦望天裔。一弹别鹤与孤鸾,回首东林如隔世。
果泉居士知未知,黄梅路上遥相期。种松道者今何去,乘愿重来尚未迟。
燕子未随春去。飞到绣帘深处。软语话多时,莫是要和侬住。延伫,延伫。含笑回他不许。
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尽览其奏议。其任安徽巡抚,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大旨言:与棚民相告讦者,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至有以数百亩之山,保一棺之土;弃典礼,荒地利,不可施行。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人迹不可通之地,开种旱谷,以佐稻粱。人无闲民,地无遗利,于策至便,不可禁止,以启事端。余览其说而是之。
及余来宣城,问诸乡人。皆言:未开之山,土坚石固,草树茂密,腐叶积数年,可二三寸。每天雨,从树至叶,从叶至土石,历石罅滴沥成泉。其下水也缓,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水缓,故低田受之不为灾;而半月不雨,高田犹受其浸溉。今以斤斧童其山,而以锄犁疏其土,一雨未毕,沙石随下,奔流注壑涧中,皆填污不可贮水,毕至洼田中乃止。及洼田竭,而山田之水无继者。是为开不毛之土,而病有谷之田;利无税之佣,而瘠有税之户也。余亦闻其说而是之。
嗟夫!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由前之说,可以息事;由后之说,可以保利。若无失其利,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则吾盖未得其术也。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