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持筇竹杖,相待虎溪头。催客闻山响,归房逐水流。
野花丛发好,谷鸟一声幽。夜坐空林寂,松风直似秋。
老人昔记观何处,白发苍颜只如故。湛然不与生灭期,始信真心有常住。
公今忘物兼忘我,坎止留行无不可。桑下了无三宿恋,壁间一坐九年过。
振履忽逐秋鸿往,浮杯又趁春潮上。一片孤云自在飞,不落人中去来想。
吴杉制器五尺强,棬如胡椅长如床。方藤细簟曲木枕,意匠颇觉吴工良。
高眠稳坐两不妨,坐非箕踞眠非僵。由来万物各有用,一物两用无遗长。
夜来我在元龙宅,醉卧此床呼不得。归来展转不成眠,梦想犹疑在床侧。
吾家老父年七十,此物何由置堂室。祇因为乐胜潘舆,恨不可怀如陆橘。
平生有口不惯乞,与子在情宁在物。正是黄香扇枕时,高堂待此无蒸郁。
小满吴蚕吐。乍阴晴、春红消歇,黄梅迎暑。刮眼风尘纷未了,遍地蒲人艾虎。
何处觅、龙舟竞渡。横笛短箫江上远,但关山、烽火传鼙鼓。
请拔剑,为君舞。
花花世界遽如许。算英雄、百年成败,一杯残醑。金紫貂蝉长在否,不抵枕中炊黍。
又看尽、蛮争触怒。读破离骚还痛饮,叹吴侬、更比湘累苦。
只一醉,忘今古。
迢迢泰山隅,渺渺无行迹。猿鸟夹路啼,松桂百馀尺。
中有啸歌士,鸣琴卧泉石。夕采山上薇,朝吸松间液。
放情凌绛霄,流目瞩四极。宴息藐无言,中情多所适。
我欲往从之,惜哉无羽翼。
胜国有遗民,心比巢由苦。作画弗求工,超超谢规矩。
烟云花鸟熊,初苦无意取。奇宕不可名,天然生媚妩。
赝鼎资纷纭,兼金索市贾。效颦乃奇丑,西施反遭侮。
十年竭冥搜,今朝始快睹。我如作者怀,万物皆尘土。
纵笔入混茫,眼底忘今古。白秃及石涛,好手难悉数。
空门文字禅,应推第一祖。悬之雪色壁,萧萧下风雨。
君如兰竹骨难肥,却羡人间金带围。几见曹刘曾及第,英雄何必耻空归。
增城老子,有竹万根。根根扫云,根根成阴。
增城老子,荷锄朝行。锄竹之墩,培竹之萌。薪竹之枝,遥竹之琴。
七八十年,作竹主人。
增城老子,亦到西樵。到九龙岩,蹲岩之腰。绕岩曲腰,植竹十条。
像万竹墩,聊亦逍遥。
增城老子,亦到白沙。白沙先生,谓多竹家。竹以逼俗,一根则足。
况于千竹,况于万竹。
增城老子,亦到石头。石头先生,偕之遨游。道峰竹墩,老子则留。
谓渠家物,谓渠好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