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弹老泪。向短亭话别,兰舟重舣。韵咽寒箫,断肠听到篷窗底。
渔滩风定芦花起。破箫色、天涯行李。晚来潮催送秋心,共故人千里。
犹记题诗旧邸。染京洛暗尘,醉春游骑。戍鼓惊秋,梦魂还渡桑乾水。
连村黄叶围残垒。雁声在、斜阳红里。何时一笛山楼,杯共洗。
御教场中月直时,下山全不道归迟。三松影落半湖水,一路沿钟到净慈。
禹之所治大水七,岷山导江,其一也。江出荆州,合沅湘,合汉沔,以输之海。其为汪洋诞漫,蛟龙水物之所凭,风涛晦冥之变怪,壮哉!是为勇者之观也。
吾兄晦叔,为人慷慨,喜义勇,而有大志,能读前史,识其盛衰之迹。听其言,豁如也。困于位卑,无所用以老,然其胸中亦已壮矣。夫壮者之乐,非登崇高之邱,临万里之流,不足以为适。
今吾兄家荆州,临大江,舍汪洋诞漫壮哉勇者之的所观,而方规地为池,方不数丈,治亭其上,反以为乐,何哉?盖其击壶而歌,解衣而饮,陶乎不以汪洋为大,不以方丈为局,则其心岂不浩然哉!
夫视富贵而不动,处卑困而浩然其心者,真勇者也。然则水波之涟漪,游鱼之上下,其为适也,与夫庄周所谓惠施游于濠梁之乐,何以异! 乌用蛟龙变怪之为壮哉! 故名其亭曰“游鲦亭”。景祐五年四月二日,舟中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