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许(?—1251),字季与,一字希颖,号沧州。南宋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一说叙州宣化(今四川宜宾西北)人。嘉定进士。历官著作郎、起居郎,数论劾史嵩之。后迁中书舍人,进礼部侍郎,又论劾郑清之。屡遭排挤,官终权刑部尚书。有文才,今存《沧州尘缶编》。
江之南有贤人焉,字子固,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淮之南有贤人焉,字正之,非今所谓贤人者,予慕而友之。二贤人者,足未尝相过也,口未尝相语也,辞币未尝相接也。其师若友,岂尽同哉?予考其言行,其不相似者,何其少也!曰:学圣人而已矣。”学圣人,则其师若友,必学圣人者。圣人之言行,岂有二哉?其相似也适然。
予在淮南,为正之道子固,正之不予疑也。还江南,为子固道正之,子固亦以为然。予又知所谓贤人者,既相似,又相信不疑也。
子固作《怀友》一首遗予,其大略欲相扳以至乎中庸而后已。正之盖亦常云尔。夫安驱徐行,轥中庸之庭,而造于其堂,舍二贤人者而谁哉?予昔非敢自必其有至也,亦愿从事于左右焉尔。辅而进之,其可也。
噫!官有守,私有系,会合不可以常也,作《同学一首别子固》以相警,且相慰云。
蔺相如之完璧,人皆称之。予未敢以为信也。
夫秦以十五城之空名,诈赵而胁其璧。是时言取璧者,情也,非欲以窥赵也。赵得其情则弗予,不得其情则予;得其情而畏之则予,得其情而弗畏之则弗予。此两言决耳,奈之何既畏而复挑其怒也!
且夫秦欲璧,赵弗予璧,两无所曲直也。入璧而秦弗予城,曲在秦;秦出城而璧归,曲在赵。欲使曲在秦,则莫如弃璧;畏弃璧,则莫如弗予。夫秦王既按图以予城,又设九宾,斋而受璧,其势不得不予城。璧入而城弗予,相如则前请曰:“臣固知大王之弗予城也。夫璧非赵璧乎?而十五城秦宝也。今使大王以璧故,而亡其十五城,十五城之子弟,皆厚怨大王以弃我如草芥也。大王弗与城,而绐赵璧,以一璧故,而失信于天下,臣请就死于国,以明大王之失信!”秦王未必不返璧也。今奈何使舍人怀而逃之,而归直于秦?
是时秦意未欲与赵绝耳。令秦王怒而僇相如于市,武安君十万众压邯郸,而责璧与信,一胜而相如族,再胜而璧终入秦矣。
吾故曰:蔺相如之获全于璧也,天也。若其劲渑池,柔廉颇,则愈出而愈妙于用。所以能完赵者,天固曲全之哉!
水清沙碧没矶头,归雁声中两度秋。欲问稻粱何处好,西风彭蠡白蘋洲。
忆昔甲寅逢闰夏,于今八载又张筵。画眉京兆闺房韵,点颔汾阳福寿全。
诗笔风流主坛坫,梅花眷属总神仙。园亭真率罗耆旧,洛社温公最少年。
檀栾竹影,飙䫻松声。不烦歌吹,自足娱情。
汪生七龄失所怙,交亲一旦弃如土。任氏遗孤衣葛衣,谢朓书堂掩蓬户。
贤哉生母备艰辛,十指纺绩易米薪。夜深教生读经史,生年二十歌采芹。
上堂拜母母色喜,文名藉藉惊乡人。生才有如此,生岂常贱贫。
人情冷暖不足道,白衣苍狗驱浮云。冰霜自是生成德,利器原从盘错识。
由来人定可胜天,柳母丸熊欧画荻。秋风鹰隼好腾骞,立身廊庙师昔贤。
好将母氏劬劳状,胪入兰台列女篇。
白雪春香洗未残,玄霜谁遣冻成团。涞封圆颗盘增滑,蜜和浓浆齿避寒。
绿蚁从今忘病渴,金花无地著馀酸。快人风味依然在,莫作寻常软熟看。
浙东使相旧天官,绣斧风霜白昼寒。山耸金华蟠野岸,星明宝婺射秋湍。
江头揽辔芙蓉艳,洞口题诗柿叶丹。指日澄清歌载路,斑衣趋召振台端。
樽前一醉绮罗乡,杜宇声中几断肠。燕蹴飞花红雨落,马嘶芳草绿云香。
马鸣夜火戒征车,北出居庸去路余。云势九边临塞惨,雪痕三月冒沙虚。
民耕断碛时登粟,官坐空衙或艺蔬。隔面十年家万里,莫惊相视鬓斑如。
